第 三百一十四章 你也要陛下親自教你

  「愣著做什麼？」趙衍已經走到她身後，抬手調整她握弓的姿勢。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不輕不重地扣在她手背上，帶著薄繭的觸感微微發燙，從她手背一路燒到耳根。

  蘇青僵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手腕別繃太緊。」趙衍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平穩，帶著淡淡的氣息，「放鬆。」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他用腳輕輕踢了踢她的鞋跟，幫她調整位置。蘇青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他擺弄來擺弄去。

  「握弓的手要穩，但不要太用力。」趙衍握住她的左手，將弓的角度微微調整。他的手很大，包裹住她的小手，掌心溫熱乾燥，「食指和中指夾住箭尾，無名指和小指勾住弦。」

  他一邊說，一邊引導她的手指扣好位置。

  蘇青的腦子嗡嗡的，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覺得手指被他捏來捏去，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擺弄一件什麼珍貴的器物。

  「拉弦。」趙衍站到她身後，幾乎將她整個身子罩住。他伸手握住她拉弦的手，帶著她緩緩用力將弓拉開。

  弓弦繃緊的聲音細細的，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蘇青的手臂微微發顫，不知是弓太沉，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人胸膛的溫度，隔著冬日的衣料，一點一點地傳過來。

  「眼睛看著靶心，不要看箭。」趙衍的聲音就在她耳邊，熱氣拂過她的耳廓，「瞄準了，就鬆手。」

  他帶著她保持姿勢，讓她的肌肉記住這個狀態，然後忽然鬆開了手。

  蘇青還沒反應過來，「嗖」的一聲，箭飛了出去——釘在了靶子邊沿，搖搖晃晃地掛了一會兒，掉了。

  趙衍沒說什麼，只是鬆開手，退後一步，淡淡道：「再來。」

  蘇青咬了咬牙，重新搭箭，拉弓。

  這一次沒有他帶著，她的手穩了許多——到底是練過研磨的手，腕力還是有一點的。

  箭矢飛出，「噗」的一聲，扎進了靶子邊緣，比剛才近了一點點。

  趙衍「嗯」了一聲，不咸不淡：「有進步。」

  他又走到她身後，握著她的手，教她調整呼吸、穩定手臂。

  這一次，蘇青感覺自己僵硬得更厲害了。

  不是怕——她已經沒那麼怕趙衍了——而是他離得太近了。

  近得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箭矢離靶心越來越近。

  一箭，兩箭，三箭——

  趙衍的手握著她的手，不厭其煩地帶著她調整呼吸、穩定手臂，每一次鬆手，箭都扎得更深一寸。

  小圓子縮在一旁，眼神不住地往王福身上瞟，又看了看那邊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卻怎麼也說不上來。

  他不動聲色地挪過去，壓低聲音：「福公公，陛下和小青子……」

  王福剜了他一眼：「怎麼，你也要陛下親自教你？」

  「不不不不……」小圓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脖子都快甩斷了。

  王福翻了個白眼。

  這小子還是這麼膽小，難怪沒有小青子得陛下青眼。

  他又看了一眼場中那道被趙衍半攬在懷裡的身影，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

  陽光灑在練武場上，箭靶上的箭羽在風中輕輕顫動。

  她覺得手腕又開始酸了，也不知是拉弓拉的，還是緊張的。

  而趙衍貼她太近了——近得她整個人幾乎被他環在懷裡。

  他的右手握著她的手拉弦，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腰側穿過，輕輕扣住她的腰側。

  五根手指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厚厚的冬衣，她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

  整個後背都籠在他懷裡，嚴嚴實實的。

  蘇青的耳根開始發燙。

  「陛……陛下……」她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嗯？怎麼了？」趙衍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側頭。

  聲音就在她耳邊，熱氣故意噴在她耳後。

  蘇青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

  她心裡對趙衍雖然沒有非分之想，可被一個男人這樣從背後環著，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拂在耳後，任誰都難免手足無措。

  趙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

  低頭看去，那截露在領口外的脖頸已泛起薄紅，像被溫水燙過的桃花瓣，一路漫到耳根。

  他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就受不住了？

  那往後可怎麼辦。

  也罷，看他還沒適應與他親近，今日便先到這裡，不急。

  他沒有繼續，只是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淡淡道：「今日先到這兒。」

  蘇青如蒙大赦，連忙將弓遞還給一旁的內侍，垂著眼退到幾步之外，暗暗鬆了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