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一十五章 陸世子被人表白

  回紫宸殿的路上，冬日的風從宮道盡頭灌進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蘇青卻覺得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褪下去，脖頸上仿佛還殘留著那道目光落過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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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殿，趙衍在御案後坐下，目光掃過案上一封剛送來的密報。

  他拆開看了幾行，眉梢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前幾天國公府含糊其辭地遞了話進來，只說軍中有人對國公府不敬，求陛下允准他們自行處置。

  趙衍當時還道出了什麼事讓國公府如此遮遮掩掩，如今查清來龍去脈，越看越覺得耐人尋味。

  陸璟身為國公府世子，生得眉清目秀，到了軍營那等粗獷之地，難免有葷素不忌的糙漢子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好在那人也沒做出什麼實質性舉動，只是隱晦地跟陸世子表達了一下想法，這把陸璟嚇得夠嗆，連夜寫信讓國公府來人接。

  國公府那邊又氣又羞，這事不光彩，不好明說。

  趙衍卻覺得沒必要上綱上線。

  那人雖言語冒犯，卻並非強迫，且在軍中地位不低，是個有本事的人。

  他駁了國公府的請求，只讓陸璟回了家。

  「有意思。」趙衍放下密報，靠進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軍營之中，漢子們朝夕相處，相互疏解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他從前在軍中也聽人聊過，當時只覺得震驚，卻也不願多置喙——你情我願的事，旁人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如今……

  他垂下眼帘，心思轉了幾個彎。

  蘇青垂手立在角落，耳朵卻立得板正——

  什麼有意思？

  有什麼瓜吃？

  趙衍餘光瞥見她那副豎起耳朵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語氣隨意道：「這陸世子，居然在軍營里被人表白了。」

  蘇青瞪大了眼——

  陸世子？

  軍營？

  難怪好一陣子沒聽見他的消息了，原來是跑到軍營里去了。

  趙衍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忽然開口：「小青子。」

  「奴才在。」蘇青微微躬身。

  「這件事，你怎麼看？」

  這話題怎麼轉到她頭上了？

  蘇青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微妙了幾分。

  她怎麼看？

  她就看個熱鬧，還能怎麼看？

  可趙衍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她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道：「奴才覺得……這種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有人喜歡男子，有人喜歡女子，有人喜歡權勢，有人喜歡平淡。只要不害人、不強求旁人，旁人也沒資格指手畫腳。」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奴才自己還是覺得，男女陰陽調和才是正道。但這只是奴才自個兒的想法，不能拿來要求旁人。」

  趙衍聽她說完，「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炭盆里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

  蘇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他問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過了良久，趙衍忽然又開口：「小青子。」

  「奴才在。」

  「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蘇青一愣，沒想到話題會拐到這上面來。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想了想，她老老實實道：「回陛下，奴才孤身一人，沒什麼親眷。」

  趙衍看了她片刻，目光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一閃而過。

  良久，他收回目光，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對她說，又像是對自己說：「沒有其他親人倒也好。無牽無掛，自在。」

  蘇青不知道該接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垂手立在角落，心裡卻有些發慌——陛下方才那個眼神，她總覺得像是在掂量什麼。

  細細回想起來，她這段時間好像受到了不少優待。

  陛下變得出奇和善——她當值時不小心睡著了，他沒有罰她，反而讓她多歇一天；他親自教她射箭，那溫熱的胸膛貼著她後背的感覺，她現在想起來還心慌；今天又忽然問她怎麼看同性的問題，末了還拐彎抹角地問她家裡有什麼人……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像被針扎了似的，怎麼也按不下去。

  陛下該不會……真的是那個吧？

  而且，大概率是看上自己了？

  蘇青被這個想法嚇得後背一涼，又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西南那邊是不是有什麼說法？待久了，是個男人都不正常了？

  她趕緊把這念頭壓進心底，臉上不敢露出分毫。

  不論怎樣，戶部都得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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