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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百零一章 各懷心思各有算盤

  墨韻齋,內室。

  茶香四溢,一室清雅。

  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案上擺著的古玩珍器,無不透著主人不俗的品味。

  可此刻,這間雅致的內室卻被一股低氣壓籠罩著,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趙玹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越看臉色越沉,越看眉頭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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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他終於忍不住了,將帳冊狠狠摔在案上,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濺出的茶水洇濕了帳頁。

  「趙衍他是不是有病?!」趙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突然發瘋查抄產業!他一個皇帝這麼缺錢嗎?窮瘋了?!」

  他站起身,在室內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幾處妓院、賭坊,是他暗中經營多年的財源,每月流水的銀子數以萬計,支撐著他大半的計劃。

  如今一夜之間全被封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江南那邊要錢,肅州那邊更要錢,盧家最近態度曖昧……

  趙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坐在下首一直沒出聲的伍念:「你倒是說句話!」

  伍念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趙玹。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淡漠。

  「殿下,這事兒在下也是無能為力。」伍念放下茶盞,語氣不卑不亢,「我目前最大的後台只有您,我可不能跟他硬碰硬。那位是皇帝,手裡握著天下兵馬,我一個小商人,拿什麼去碰?」

  趙玹盯著他,目光陰鷙:「你倒是想得豁達。」

  「不豁達又能怎樣?」伍念微微嘆息,「如今這局面,保命要緊。我若是暴露了,非但幫不了殿下,指不定還會連累您。」

  趙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何嘗不知道伍念說的是實情。

  伍念的身份太敏感——吳家庶子,吳家當初被抄家滅族,伍念是僥倖逃出來的。

  若是身份暴露,別說幫他了,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可眼下,他實在太缺錢了。

  「肅州那邊,銀子不能斷。」趙玹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盧家最近……也不太聽話了。」

  他們準備讓女兒參加選秀,一門心思攀高枝,對他這個『前主子』怕是早就有所保留。

  一個兩個的都是兩面三刀的人,是在賭他和趙衍誰會走到最後吧!


  伍念沒有接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趙玹看了他一眼,忽然換了語氣,帶了幾分商量:「伍念,你的天賦,我一直是認可的。京城這邊暫時動不了,不如你去江南,或者去西南,重新開拓商路。以你的本事,不出兩年,定能再建一條線。」

  伍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去江南?

  去西南?

  那就是要離開京城。

  他不能離開京城。

  他的外甥,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被趙玹控制在手裡,藏在什麼地方他都不知道。

  他多方打探,隱約覺得孩子就在京城。

  若是離開了,這輩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絕。

  趙玹這個人,疑心重,翻臉無情。

  若是讓他察覺自己有二心,外甥的安全就更難保證了。

  伍念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殿下,江南那邊,盧家現在正得意,我去他們的地盤做生意,怕是伸不開手腳。西南太遠,來回一趟要幾個月,萬一京中有變,我趕不回來,反倒誤了殿下的大事。」

  趙玹的眉頭挑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留在京城。」伍念抬起頭,目光坦然,「殿下您想想,選秀在即,各地秀女進京,隨行的家眷、丫鬟、護衛,少說也有幾千人。這些人要住、要吃、要穿、要用,京城裡的客棧、酒樓、布莊、首飾鋪子,哪家不是日進斗金?」

  他頓了頓,繼續道:「與其去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不如就在京城,借著這股東風,做一筆大的。秀女們為了體面,出手闊綽,那些上等的胭脂水粉、綢緞珠寶,根本不愁賣。我手裡還有一些鋪面,稍加改造,專做秀女的生意,保准比開十家賭坊來錢快,還名正言順。」

  「而且大皇子府周圍的宅子我已經差不多全部盤下來了,稍加改造,屆時秀女進京,一脫手就是銀子。這些事情,殿下還能找到合適的人接手嗎?」

  趙玹聽著,目光閃爍,似乎在權衡。

  伍念說的不無道理。

  秀女進京,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商機,而且名正言順,不怕趙衍再查。

  就算他再瘋,總不能連正經商人的鋪子都封吧?

  可趙玹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確定?京城現在風聲緊,趙衍那廝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到處查抄。萬一他查到你頭上……」

  「他不會。」伍念語氣篤定,「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帳目清楚,稅銀照交。況且,我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誰也不知道墨韻齋的東家是誰。只要殿下那邊不出紕漏,我就是安全的。」


  趙玹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伍念,目光幽深,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試探。

  伍念面色如常,甚至還給自己續了杯茶,舉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那就按你說的辦。」趙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銀子不能斷。肅州那邊,每個月都要。若是你這邊出了岔子……」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伍念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體,看不出半點破綻:「殿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趙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伍念,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盧家那個老狐狸,以為把女兒送進宮就能攀上高枝了。」他的聲音很冷,「我倒要看看,他們的算計能得到什麼東西。」

  伍念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喝茶。

  內室里安靜下來,只有茶香,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瀰漫。

  各懷心思。

  各有各的算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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