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章 三日之期查真相

  蕭蘿遇險的事，很快傳到了宮裡。

  趙衍聽完，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墨點在奏摺上，暈開一團暗紅。

  「傳將軍府和謝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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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將軍府和謝府的人跪在紫宸殿前，大氣不敢出。

  趙衍沒有讓他們進殿，只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三天。」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三天之內，給朕、給郡主一個交代。否則，朕親自去查。只是後果，希望你們承擔得起。」

  沒有呵斥，沒有威脅，可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跪在地上的人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連「臣遵旨」都說得斷斷續續。

  蘇青站在殿角，偷偷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咋舌。

  帝王的手段，不怒自威，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讓將軍府和謝家自己去查，給他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查得出來，是他們的本事；查不出來，那就是他們的責任。

  而他，永遠站在最高處，俯瞰一切。

  三天後，消息來了。

  ——先是謝家。

  謝家大老爺親自進宮謝罪，謝家夫人則帶著謝大小姐去了郡主府，登門道歉。

  蘇青沒去郡主府，這些細節是後來聽蕭蘿說的。

  說謝家夫人一進門就跪下了，老淚縱橫，說她治家不嚴，出了這等醜事，愧對郡主，愧對陛下。

  暖閣走水、馬車損壞、城外堵人——這一連串的算計，都是謝家五姑娘的手筆。

  五姑娘，庶出，排行第五，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在府里像個透明人。

  是她受了外人蠱惑，暗中布置了這一切。

  謝家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那孽障……被人哄騙，說只要按照要求，拖著郡主天黑獨自回城，那人便娶她為正妻。她……她一時糊塗，就……」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有些話，說得太明白，只會讓彼此更難堪。

  蕭蘿只問了一句：「那人是誰？」

  謝家夫人擦了擦眼淚，低聲說：「查到是沈相手下新任職的一名小官，也算青年才俊……我們私下找到那人，那人竟翻臉不認帳，說五娘胡攀咬，根本不曾與她有過任何往來，還往我們謝家潑髒水，說我們門風不潔。我們……唉。」

  蕭蘿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女子情竇初開，被人用「娶為正妻」的承諾哄騙，替人辦事。

  事成之後，那人翻臉不認帳，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她是庶出，本就沒什麼分量，說的話誰信？

  何況又沒有實際的證據。

  這局，做得真乾淨。

  謝家五姑娘的下場也很快有了定論。

  謝家為了保全清譽，連夜將她嫁了出去，嫁的是外地一個遠房親戚的莊戶人家，隔天便送走了。

  從那匆匆忙忙的婚事來看，五姑娘怕是早就……

  蕭蘿心裡嘆了口氣。

  一個庶出的姑娘，本就命不由己，如今被人利用完就丟，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餘生怕是只能在窮鄉僻壤里熬著。

  可憐是可憐，可她也是害自己的人——同情歸同情，帳還是要算的。

  ——謝家之後，將軍府也來了人。

  雲素親自來的，帶著一大堆禮物，什麼人參鹿茸、綢緞布匹，堆了半間屋子。

  她一進門就緊緊抱住蕭蘿。

  「阿蘿……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拉你去的……」

  蕭蘿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拍了拍她的後背：「行了行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都是我太蠢了……」

  蕭蘿嘆了口氣，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好，遞了帕子過去：「不要太自責了，你什麼也不知道，不是你的錯。」

  雲素點點頭，又拉著蕭蘿的手，滿是愧疚。

  那幾個堵人的混混也被抓進了大牢，刑部已經定了罪。

  送走雲素，蕭蘿坐在花廳里，看著堆成小山的禮物，沉默了很久。

  碧桃端了新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郡主，謝家那邊……」

  「人已經嫁了，混混也抓了，他們該做的都做了。」蕭蘿放下茶盞，聲音平淡，「我若揪著不放，反倒顯得我不依不饒。就這樣吧。」

  而且，這件事鬧大對誰都沒好處——對她、對謝家、對將軍府都沒有好處。

  沒有證據，揪著不放，只會讓大家都難堪。

  謝家是雲素未來的婆家，鬧翻了，素素以後怎麼進門？

  蘇青是在兩天後才知道這些細節的。

  蕭蘿的態度很平淡，語氣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蘇青聽著，心裡又酸又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這件事情鬧開了，對郡主的名聲也有影響。

  外人不會管你是不是被設計的，只會說「昭陽郡主名節有失」——那些閒言碎語，比刀子還鋒利。

  而趙衍那邊，怎麼可能不知道內幕？

  怎麼可能猜不到背後是誰？

  可他不動沈相，不是不能，或許是時機未到。

  選秀在即，沈家是內定的，盧家也是內定的。

  蘇青猜想，趙衍該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沈府落馬是早晚的事。

  帝王的心思，永遠不可能只為一個人、一件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