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九十九章 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清白
「喲,還想動手?」那人哈哈大笑,笑聲在窄巷裡撞來撞去,刺耳得很。「兄弟們,這位郡主娘娘要跟咱們練練手,你們說怎麼辦?」
「陪她練練唄!」後面有人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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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別弄傷了,傷了就不值錢了!」另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接道。
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豺狼圍住了獵物。
蕭蘿沒再說話。
她等他們笑夠了——就在那為首之人張嘴的瞬間,猛地將手裡的碎磚朝他面門砸去!
「砰!」那人悶哼一聲,捂著鼻子踉蹌後退,血從指縫間淌下來。
蕭蘿趁這空隙,一頭沖了出去。
她沒有章法,沒有招式,也顧不上什麼體面。
拳頭雨點般砸向離她最近的那張臉,腳往人腿襠里狠踢,指甲劃破了一人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她像一頭被逼進絕路的幼獸,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變成了武器。
可那幾個男人顯然不是普通混混。
他們挨了幾下之後便穩住了陣腳,三兩步便將蕭蘿逼回了牆角。
一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蕭蘿死死護住衣領,低頭一口咬在那隻手上,牙關緊咬,幾乎嵌進肉里。
「啊——這娘們屬狗的!」那人慘叫一聲,猛地把手抽回去,手背上赫然一圈滲血的牙印。
「啪!」一巴掌扇過來,蕭蘿的臉被打偏向一側,嘴角裂開,腥甜的血味瀰漫在口腔里。
她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短暫地發黑,可她沒倒。
她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碎發散落下來糊在臉上,一雙眼睛卻依然鋒利得像刀。
「你叫啊!」那為首之人揉著被砸紅的鼻子,惡狠狠地逼近,「你自己跑到這死胡同里來,怪得了誰?現在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圍了上來,影子將蕭蘿整個人籠罩其中。
蕭蘿死死盯著他們,慢慢彎下腰,手指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塊尖利的碎瓦片。
她握緊了它,指節泛白。
她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眼底只有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狠厲。
——哪怕咬下他們一塊肉,也絕不讓他們得逞。
她做好了準備,只等他們再靠近一步。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嗚——」
那聲音渾厚,粗獷,像狼,又不像狼。
帶著一股駭人的威壓,在寂靜的夜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顫。
所有人都僵住了。
黑暗中,一雙綠幽幽的眼睛亮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陰影中竄出,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幾個男人身前。
小牛犢般的身形,烏黑的皮毛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泛著幽冷的綠光。
它微微俯身,前爪刨地,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嚨里發出滾雷般的低吼。
那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媽呀!這什麼玩意兒!」
「是狼!是狼!」
「不是狼——哪有這麼大的狼……這他媽是熊吧!」
「別管是什麼了,快跑!」
為首那人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其他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快,轉眼就消失在巷口。
遠處傳來他們驚恐的叫喊聲:「走走走,讓那東西吃了她,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蘿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那巨大的黑影站在她面前,沒有走,也沒有靠近。
它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兩團幽幽的鬼火。
蕭蘿忽然不怕了。
被這東西吃了,也比落在那些人手裡強。
她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那個破敗的荒園裡,身邊是蘇青焦急的臉。
後來的事,她都知道了。
蕭蘿睜開眼,從回憶中抽身出來。
走水沒傷著她,馬車也不是壞的她的。
每一步看起來都與她無關,可每一件事,最終都把她推到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煙波山莊是謝家的產業。
謝家?
不太可能。
謝家是清貴門第,她與她們無冤無仇,犯不著做這種事。
再說,謝婉蓉日後是要做雲素大姑子的,壞了雲素的名聲,對謝家沒有半點好處。
京城貴女中,對她不滿的人不少。
可敢真正動手、敢把事情做到這一步的,沒有幾個。
走水、斷軸、堵人、欲行不軌——一環扣一環,招招都衝著她來。
不對,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清白。
一個女子,深夜孤身,被幾個地痞圍住,不論最後有沒有發生什麼,只要傳出去,名聲就毀了。
昭陽郡主「夜不歸宿」「落難遭辱」——即便她當真什麼都沒發生,流言也能殺人。
蕭蘿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那人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再也抬不起頭,是讓她再也沒臉見人,再也沒資格進宮。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裡是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現在不是下定論的時候。
將軍府和謝家,也該給她一個交代。
屋裡光線昏暗,爐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微微晃動。
她聽見門外府醫壓低的說話聲,和碧桃輕手輕腳走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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