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零二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又到休沐日，蘇青出了宮門，懷裡揣著從御膳房帶出來的燒雞和醬骨頭。

  她要好好感謝感謝周呈，那日若不是周呈和小黑，郡主還不知道會怎樣。

  冬日的京城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風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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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賣烤紅薯和糖葫蘆的小販縮在牆角，時不時吆喝兩聲。

  經過一條巷口時，蘇青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嘖嘖嘖，這不是翠紅樓的姑娘嗎？前段時間剛被封了，今天就被扔出來了。」

  「聽說得了髒病，治不好了，官兵也怕傳染，連夜扔出來的。這種走半道上，估計死了也晦氣！」

  「活該！做這種營生的，能有幾個好下場？」

  「話也不能這麼說，好歹是一條命啊。這大冷天的，扔在這兒不凍死也餓死了。」

  蘇青腳步一頓，順著聲音望過去。

  巷口的牆根下，蜷縮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散亂地披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人打過。

  她側躺著，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病的。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有的搖頭嘆氣，有的掩鼻走開，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蘇青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蜷縮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艱難。

  落到這一步，怕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今夜要是沒人管，她可能真的會凍死在這裡。

  蘇青咬了咬唇，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路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女人應該能撿吧？

  女孩幫助女孩，總沒錯的。

  她看了看，然後走向街對面的醫館。

  醫館裡坐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醫師，正在整理藥櫃，見蘇青進來，抬了抬眼皮：「這位公子，抓藥還是看診？」

  蘇青指著外面，壓低聲音：「大夫，外面牆根下有個姑娘，快不行了，您能不能去看看？」

  老大夫皺了皺眉，擺擺手：「那翠紅樓的姑娘，在下不敢治。一來得罪不起官府，二來萬一治不好，反倒惹麻煩。公子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青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語氣誠懇：「大夫，您行善積德，將她救回來，也是大功一件。官府不會管這小事的，況且我付銀子，又不叫您虧本。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說是不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有濟世的本事，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一條性命消散？」

  老大夫看了看那錠銀子，又看了看蘇青臉上誠懇的神色，猶豫了一下。

  旁邊的藥童倒是先開口了：「師父，那姑娘怪可憐的……而且這位公子都給銀子了……」

  老大夫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頭：「行吧，救人要緊。墨生，拿架子，抬進來！」

  兩個藥童二話不說，拿著擔架跑出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女子抬上架子，搬進了醫館後院的廂房。

  老大夫把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眼睛，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是髒病，拖了有些日子了，加上風寒入體，高燒不退。再晚半天，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蘇青心裡一緊：「那還能治嗎？」

  要是不能治，她也就放棄了，拿點銀子叫人幫忙收屍。

  「能治，但要費些時日。」老大夫捋了捋鬍鬚，「不過這位公子，您確定要救？這病治起來不便宜，而且——」

  「先救著吧。」蘇青打斷他，「您只管治。」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公子仁厚。既然如此，老夫自當盡力。」

  蘇青從懷裡又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是預付的診費和藥費，不夠您再跟我說。」

  老大夫擺擺手，已經吩咐藥童去煎藥了。

  蘇青站在屋子裡，看著那女子被安置在乾淨的床鋪上，蓋上了厚厚的棉被。

  藥童端了藥進來，小心翼翼地餵那女子喝下。

  一碗熱藥下去，她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幾分。

  她不知道這女子是誰，也不知道她過去經歷了什麼，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對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