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九十三章 半年的時間，還真有些長

  「回陛下，賣東西這塊——」她指著其中一頁，「扇面、筆墨、廢稿、蘭草圖，前前後後五六場，總共進帳一萬兩千四百兩。」

  她頓了頓，又翻過一頁，指著另一欄：「至於官員和各家小姐送的——銀票、金葉子、珠寶首飾折價，一共是一萬五千三百兩。兩筆加起來，兩萬七千七百兩，奴才一文未動，全在這兒了。」

  

  說完，她偷偷抬眼覷了覷趙衍的臉色。

  趙衍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兩行數字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彎。

  「兩萬多兩……」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蘇青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陛下，那個……賣東西的生意，最近不太行了。」

  趙衍抬眼：「怎麼？」

  「該買的人都買了，買不起的依然買不起。而且您限定只能賣那些『體面』的東西，雖然有畫像撐著，但東西多了就不稀罕了。」蘇青掰著手指頭，一臉真誠，「最近一場只進帳幾百兩，連往日的零頭都不夠。再賣下去，怕是連這幾百兩都沒了。」

  趙衍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那就先不賣了。以後再說。」

  「那收銀子的事兒……」蘇青試探著問。

  「也暫時不收。」趙衍語氣平淡，「等秀女們明年春天進了京再說。屆時人心浮動，行情更好。」

  蘇青點頭稱是，心裡卻嘀咕：您這是把貴女們當韭菜割啊，割一茬等一茬。

  等秀女們進了京，新鮮面孔來了，又可以割一波了。

  她心裡默默給那些即將進京的秀女點了根蠟。

  「行了，下去吧。」

  「是。」蘇青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殿外。

  站在廊下，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她這段時間收銀子收得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每天應付那些拐彎抹角的打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臉笑僵了，話說幹了，腦細胞死了無數。

  就連晚上做夢，都是被人追著塞銀票，跑都跑不掉。

  更糟心的是，她好像還被人彈劾了。

  張德全偷偷告訴她，說有御史上摺子，參她「作風不正」「借選秀之名行斂財之實」，措辭相當犀利。

  蘇青當時就懵了——她這段時間作風確實有些不正了，可她是受命做的啊！

  實在冤枉，可她又無處說理。

  做得多了，她害怕哪天走在半道上，被人套麻袋揍一頓。

  張德當時全壓低聲音告訴她：「那摺子還沒到陛下跟前，就被沈相給壓了下來。」

  蘇青聽完，心裡有些戚戚。

  她不知道的是，這其中還有趙衍的手筆。

  那位御史的摺子，其實是被趙衍派人隱晦透露給沈相的。

  這樣悄悄運作了一番，才沒有捅到明面上。

  不然，以蘇青的身份，真要被拿到朝堂上說事，輕則挨板子，重則丟差事，甚至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蘇青心裡對沈家護她還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好像沈家給她的銀子就是大頭。

  沈婉最近好像正使勁兒巴結她呢，沈相替她壓下這事兒，倒也合情合理。

  紫宸殿內，趙衍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那本帳冊。

  兩萬多兩，加上內庫的存銀，也只湊了個七七八八。

  他抬眼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目光幽深。

  半年的時間，還真有些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