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九十四章 黑犬引路破荒園

  十二月，京城的年味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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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面上掛起了紅燈籠，各家各戶忙著置辦年貨，連宮裡都開始籌備除夕家宴。

  可這些熱鬧之外，人們茶餘飯後議論最多的，卻是一件大事——京城的幾處黑色產業，什麼暗娼館、地下賭坊，接連被官府查抄了。

  「聽說是陛下親下的令，說是有傷風化、影響京都風貌。」

  「可不是嘛，東市那幾家，一夜之間就被封了。」

  「那些個老鴇、賭頭，全被抓進刑部大牢了。」

  蘇青走在街上，聽見這些話，心裡暗暗唏噓。

  趙衍之前還愁眉苦臉地愁銀子，轉眼間就抄了幾處黑色產業。

  這來錢速度，比收賄銀、賣御物快多了。

  而且名正言順，打擊黑產，整頓市容，誰敢反對？

  那些被查封的錢財，充入國庫和內庫，誰敢說半個不字？

  帝王的手段，果然雷厲風行。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連根拔起。

  那些暗娼館、賭坊背後，哪一家沒有點靠山？

  可趙衍說查就查，說封就封，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份魄力，這份果決，難怪能在奪嫡之爭中殺出重圍。

  不過，早知道能這樣，他何必還讓自己干那遭人罵的活兒？

  對她有些不太厚道了。

  蘇青搖了搖頭，心裡卻對趙衍多了幾分「這人真不好惹」的敬畏。

  她揉了揉手腕，抬腳往巷子裡走去。

  這才幹了多久，怎麼就落下毛病了？

  這一兩個月手腕總發酸發軟，莫不是研墨研得太久了？

  可從前也幹這活兒，也沒見這麼累過呀。

  巷子裡其他院子雖然被人盤下來翻修了一下，可還是沒什麼人氣。

  門窗緊閉，門前冷落，估計就是等明年開春秀女進京才會熱鬧起來。

  蘇青還沒走到自家院門口，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爪子刨地聲。

  她抬頭一看——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巷口那頭飛撲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蘇青嚇了一跳，她還從沒見過小黑如此急切。

  往常她回小院，都是她進了門，敲了碗，它才慢悠悠地從牆頭探出腦袋。

  今天倒好，她人還沒到院門口，它就直接從隔壁沖了出來，一路狂奔到她面前，渾身的黑毛都被風吹得往後倒。

  「小黑，就這麼等不及了呀？」蘇青笑著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腦袋，「放心，今天給你們帶了好幾隻燒雞呢！」

  小黑沒有像往常一樣蹭她的手心，而是急吼吼地把嘴裡叼著的東西往她手裡塞。

  蘇青接過來，低頭一看——

  笑容凝固在臉上。

  是一隻小小黑。

  這是她送給蕭蘿的那一隻。

  小小黑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那只用白鴨絨做的眼睛都歪了，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郡主出事了。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小黑，這東西哪兒來的？」她的聲音發緊，「帶我去！」

  小黑立刻趴下身子，把脊背放平，四條腿伸開，擺出馱人的姿勢。

  蘇青二話不說，翻身騎了上去，抱住小黑的脖子。

  小黑等她抓穩，四足發力，輕輕一躍——蘇青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帶過了高牆。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鄰居家。

  院牆那邊，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廣闊天地。

  蘇青趴在小黑背上，被它馱著飛跑，一路穿過荒草萋萋的庭院。

  枯草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冷風灌進衣領，她顧不上冷，只死死抓住小黑的毛，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這速度，要是掉下去，她非得青一塊紫一塊不可；要是運氣不好，摔到石頭上，那可就是東一塊西一塊了。

  轉過一片枯竹林，前方出現一座涼亭。

  周呈正坐在亭中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著。

  大冷天，他穿著一件單薄的深色勁裝，坐在冰涼的石凳上，四面透風，卻面不改色。

  蘇青不由得在心裡佩服：這體格子，是真的抗凍。

  小黑馱著蘇青在涼亭不遠處的草叢邊停下，然後叼走蘇青手裡的燒雞，甩著尾巴就朝周呈沖了過去——在它心裡，大概還是吃肉比較要緊。

  蘇青腳一落地，就看見旁邊的草窩裡蜷著一團紅色的身影。

  大紅的裙裾，在這片枯黃荒涼的草叢中格外亮眼，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孤零零地躺在枯葉堆里。

  蘇青的呼吸一滯。

  她撥開枯草，湊近一看——

  「郡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