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九十二章 一箭三雕

  柳七接過她那一沓鬼畫符，嘴角抽了抽：「小青子，你這字……是怎麼做到比太醫院藥方還難認的？」

  「少廢話，我念，你寫！」蘇青理直氣壯地把那一沓鬼畫符拍在桌上。

  柳七嘆了口氣，認命地提起筆，蘸飽墨，鋪開紙。

  蘇青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她念得又快又急，那些簡體字、符號、橫豎撇捺的組合，在她嘴裡變成了一個個條目：「張府，一千二百兩，十一月二十二；李府，八百兩，十一月二十五；王府，銀票五百兩加玉如意一對，十二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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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七手下的筆飛快地追著她的聲音，在太醫院抄了多年方子的功底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竟然一筆都沒落下。

  「慢點慢點！」柳七偶爾喊一句，蘇青就停下來等他，喝了口茶再繼續。

  兩人一個念一個寫，不到半個時辰，那一沓「天書」就被翻譯成了一本工整清秀的帳冊，條目分明，數字清晰，連蘇青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誇了一句：「柳七哥，你這手字可真漂亮。」

  「那當然。」柳七甩了甩髮酸的手腕，「不過你這腦子也是厲害，亂七八糟寫得跟亂麻似的，自己還能記得住。」

  蘇青嘿嘿一笑，將帳冊小心地揣進懷裡，拍了拍，一臉的志得意滿。

  「謝了，回頭請你吃酒。」

  「得嘞，等著你。」

  蘇青攏了攏衣領，推門出去。

  寒風撲面而來，她縮了縮脖子，腳步卻輕快得像踩了風，一路往紫宸殿趕去。

  「陛下，」她恭恭敬敬地將銀票和帳冊呈上，「這些日子收的，奴才一文未動，全在這兒了。」

  趙衍接過帳冊，先沒看內容，掃了一眼字跡，抬眼問道：「你的字兒？」

  蘇青搖搖頭，老老實實道：「奴才的字太醜，怕陛下看著費勁，找人幫忙抄的。」

  趙衍眉頭微皺：「此事不宜張揚。以後你按你自己的方式呈上來，不懂的朕會問你。」

  蘇青心裡暗暗叫苦——她就是不想讓趙衍一直找她問東問西，才幹脆一步到位，讓柳七抄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還被嫌棄了。

  不過她也理解，這事兒確實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雖然柳七信得過，而且兩人都是找沒人的時候悄悄弄的，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蘇青點點頭：「奴才記下了。」

  趙衍這才低頭翻看帳冊，又看了看那厚厚一沓銀票，點了點頭。

  「這些人家裡，余錢倒是不少。」他語氣淡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青站在一旁，偷偷觀察趙衍的臉色。

  那不是一個帝王看帳冊的目光——那分明是一個項目經理看到「可用資金」時，眼裡冒出的精光。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

  他該不會是把那些送賄銀的官員當成了「眾籌對象」？

  誰送得多，以後就給誰家女兒多幾分體面？

  這手段，也太……高明了。

  不，不只是高明。

  簡直是一箭三雕：一是肅清吏治，試探哪些官員手腳不乾淨；二是籌集款項，不用動國庫一分一毫；三是借著選秀，給那些送銀子的人一個「投資回報」的念想。

  蘇青越想越心驚。

  她前世做審計的時候，見過不少老闆搞「內部集資」「定向增發」的路子，可沒想到趙衍一個古代皇帝，玩起這套來比現代人還溜。

  趙衍又翻了幾頁帳冊，嘴角微微彎起，像是在盤算什麼。

  正好，這銀子假如從國庫出，動靜太大，難免被那些言官念叨。

  從這些「吃飽了撐著」的人身上刮下來，倒是無傷大雅。

  趙衍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抬眼看蘇青，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

  蘇青被那道目光看得後背發涼，心裡「咯噔」一下。

  陛下這笑容……怎麼陰惻惻的？

  該不會是要秋後算帳吧？

  蘇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趙衍見她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反而收了收笑容，語氣難得地和緩了幾分：「你賣東西那個生意，有多少進帳？」

  蘇青一愣，連忙翻開帳冊，手指順著條目往下劃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