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九章 非把這偷吃的「賊」揪出來
「陛下,老奴有事稟報。」張德全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玄五迅速整理好衣襟,端坐回去,瞬間切換成趙衍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蘇青也趕緊退到一旁,垂手肅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張德全進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沒發現異樣。
他交代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項——哪份奏摺該批「准」,哪份該留中,哪位大臣求見要擋回去——便讓蘇青退下。
蘇青行了一禮,退出養心殿。
她走在宮道上,心裡還在回味方才學到的東西。
玄五那些材料、手法、技巧,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她在心裡盤算著,回頭自己也要試著做點什麼東西,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想到這裡,她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急,慢慢來。
沿途遇到幾位相熟的宮女太監,都恭敬地向她行禮——誰都知道,這位蘇公公如今是陛下和昭陽郡主面前的紅人。
蘇青笑著點頭應付,腳步卻不停。
她沒有回郡主府。
總是待在郡主府也不是辦法。
蕭蘿心情已經好轉,她不必再時刻陪著。
而且,她預感到自己的小日子快來了——那種「不方便」讓她不能在郡主府長待。
郡主府人多眼雜,萬一被人察覺什麼,才是麻煩。
而且,有些事情,她還需要躲起來研究研究。
比如從玄五那裡學來的易容技巧,她得找個私人地方偷偷練手。
站在院門前,蘇青深吸一口氣。
對於這個院子,她還是有些怕。
可她又捨不得不要——京城寸土寸金,她一個小太監,這輩子怕是再也買不起第二個這樣的院子了。
為了壯膽,她特意從郡主府門房那裡抱了一隻狗。
那狗不大,黃白相間的土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憨厚老實。
門房說這狗看家護院是把好手,就是膽子有點小。
都說狗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多個活物在身邊,總能讓自己膽子大些。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蘇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卸下「蘇公公」的謹慎與恭順,眉宇間染上一絲疲憊。
廊下那隻黃白相間的土狗站起來,衝著她使勁搖尾巴,嘴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前爪不停地扒拉著地面。
蘇青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腦袋:「怎麼了?想我了?記得有髒東西就叫。」
狗不會說話,只是用濕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又低頭舔了舔空蕩蕩的食盆,然後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那眼神,活像是餓了三天三夜。
蘇青皺了皺眉,彎腰拿起食盆看了看——盆底乾乾淨淨,連一粒殘渣都沒有。
她記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門前,她倒了一大盆狗食,摻了剩飯和肉湯,夠這小東西吃一整天的。
「你都吃完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狗,又看看空盆。
那狗嗚咽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像是在說「對對對,吃完了,快再給我點」。
蘇青撓了撓頭,嘀咕道:「你個小東西,飯量也太大了吧?這么小的肚子,裝得下那麼多?」
她沒多想,進了屋,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又翻出玄五給她的那包材料,仔細研究了一會兒。
天色漸暗,她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
廚房裡,蘇青點亮油燈。
她習慣性地先掃向碗櫃——櫃門關得好好的。
她走過去,打開櫃門,裡面放著一盤早上出門前特意留下的、已經冷掉的蔥油餅。
果不其然,碗歪倒在一邊,餅不見了,連碎屑都沒剩多少。
蘇青盯著那空碗看了半晌,眉頭緊鎖。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搬進來,她特意留在廚房碗櫃裡的熟食——有時是半隻燒雞,有時是幾塊醬肉,有時只是一碟包子——時不時的,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一開始疑心是進了賊,可仔細檢查門窗,並無撬動痕跡,屋裡其他稍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少。
唯獨那些能直接入口的熟食,仿佛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叼走了。
她也曾不信邪,特意「埋伏」了幾次。
奇怪的是,只要她在屋裡,哪怕只是佯裝出門、實則躲在暗處觀察,廚房裡便風平浪靜,半點異樣也無。
可一旦她真的離開,哪怕只是去街上買趟東西的功夫,回來一準會發現食物又少了。
次數多了,蘇青心裡不由有些發毛。
難道這院子……真不乾淨?
她想起幾天前,自己特意找來當初賣這個院子的牙人。
那牙人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一聽她說院子不乾淨,臉色就變了。
蘇青也沒客氣——這院子是郡主買的,牙人敢騙郡主,膽子不小。
牙人連連告罪:「蘇公公,您這話從何說起?小的一個小小的百姓,怎麼敢欺騙當朝郡主?給小的十個膽子也不夠啊!」
蘇青皺眉:「可是這院子總丟東西,我懷疑……」
牙人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蘇公公,不瞞您說,這院子前任……呃,前任幾個租客是出了點事兒,可那都是他們自己犯了王法,在菜市口……那啥了。跟房子本身可沒關係!您想啊,要真有問題,我能賣給郡主嗎?這事兒我可不敢糊弄!」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市儈的推心置腹:「蘇公公,依小的看,許是野貓野狗從哪個牆洞鑽進來偷嘴呢?您仔細瞧瞧,堵上就是了。」
蘇青被他說得語塞。
這房子確實便宜,但再便宜,她也捨不得不要。要她白白捨棄,實在肉痛。
自己現在在京城可買不起一個像樣的院子。
牙人說得也對,萬一是野貓野狗呢?
可那「前任幾個租客都在菜市口被斬首」的話,像根細刺扎在她心裡。
雖然牙人極力撇清關係,但上一屆裡面住的五個租客都落得如此下場,讓人無法不往邪乎處想。
廚房裡時不時「失竊」的熟食,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甚至想過搞點什麼符咒,或許能鎮住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蘇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廊下那隻縮成一團的狗,忽然有些泄氣。
從廚房舀了一碗剩飯倒進盆里。狗立刻撲上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那吃相,真像餓了許久。
蘇青看著它,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蘇青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或許,該想個更周全的法子,非把這偷吃的「賊」揪出來不可。
她想著這事,一夜沒睡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