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七章 終究只是表哥
她聲音輕緩卻充滿力量:「您想想,若您一直是郡主,是陛下最珍視的妹妹,那麼無論何時,只要您受了委屈、遇到難處,陛下都會是您最堅實的靠山,毫不猶豫地護著您。這份獨一無二的親情和庇護,難道不比在那深宮之中,與無數人分享一份可能日漸稀薄的愛寵,來得更安穩、更長久嗎?」
蕭蘿怔怔地聽著,淚水漸漸止住。
蘇青描繪的那幅圖景——她依然是自由的昭陽郡主,遇到麻煩時可以理直氣壯地進宮找表哥撐腰,不必困守宮牆,不必與人爭寵——像一道光,照進了她連日來陰鬱的心境。
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過了庭院,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裡有廣闊的天地,有縱馬馳騁的獵場,有可以暢所欲言的友人,有不必時刻揣測聖心的自在。
至於家族那邊催逼的任務……蕭蘿心裡暗暗盤算。
族中長老盼著她入宮封妃,好替蕭家爭一份榮寵,可她若真把自己搭進去,誰來替母親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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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身子不好,經不起折騰。
她自有一套說辭應付族中,拖得一時是一時,實在拖不下去了,她便求表哥做主,把母親從族中接出來,安置在京城。
表哥總不會不幫她這個忙。
想到此處,蕭蘿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橫豎她還有退路,不必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良久,她輕輕抽回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聲音還帶著鼻音,卻似乎清明了許多:「你說得對……強求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表哥他……終究只是表哥。」
她轉過頭,看向蘇青,雖然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努力扯出一絲極淡的、釋然的弧度:「小青子,謝謝你。這些話,也只有你會對我說了。」
蘇青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最難的一關,總算看到了曙光。
她謙恭地垂下眼:「奴才只是不忍見郡主鑽了牛角尖。郡主天潢貴胄,風華正茂,這京城的天空廣闊得很,何必只盯著那一角宮牆呢?您的良緣,或許就在不遠的將來,等著您以最自在歡喜的模樣去遇見。」
蕭蘿沒有再接話,只是重新捧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淺淺抿了一口。
窗外的秋風拂過,吹落幾片石榴葉,但天空,卻仿佛比剛才更澄澈了一些。
蘇青見蕭蘿情緒好轉,便試探著提議:「郡主,今日陽光甚好,不如去暖房看看陸世子送來的綠玉菊?聽說開得極盛,在日光下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蕭蘿想了想,點頭應允。
左右無事,看看花也好。
暖房裡各色珍稀花卉競相開放,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幾盆綠玉菊被安置在光線最好的位置,碧綠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果然如玉雕一般,泛著溫潤的光澤,花心一點嫩黃,更添嬌俏。
「真美。」蕭蘿俯身細看,眼中露出欣賞之色。
蘇青笑道:「陸世子這份禮,確實是用了心的。這綠玉菊培育極難,能在這個時節開得這麼好,想必費了不少功夫。」
蕭蘿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撥弄了一下花瓣,指尖傳來細膩的涼意。
她沒有接話,目光在花上停了一瞬,便轉身去看旁邊的茶花了。
蘇青跟上去,又道:「陸世子為人赤誠,待朋友向來周到。這幾個月,他往郡主府送的東西可不少。」
蕭蘿聞言,腳步微頓,淡淡道:「他愛送便送。左右不過是些玩意兒,擱在庫房就是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青注意到,她甚至連「有心」二字都沒提。
蕭蘿在一株山茶前站定,看著那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忽然道:「你說,他總這般費心,圖什麼呢?」
蘇青斟酌著道:「大約是……想討郡主歡喜?」
蕭蘿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她當然知道陸璟的心思,只是她懶得應付,也不想關注。
她心裡還亂著,哪有空去想這些。
從暖房出來,帶著一身若有似無的花香,蕭蘿的心情似乎明朗了些許。
她走在前面,腳步輕快了幾分,對蘇青道:「今日午飯吃什麼?讓廚房做點清淡的。」
蘇青笑著應了,心裡卻默默替陸璟嘆了口氣。
郡主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怕是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陸世子怕是沒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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