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一十三章 就讓他好好平復
身體的難受,卻抵擋不住思維的翻騰。
她睜著眼,盯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
陛下……到底知不知道那人是她?
她想說服自己,他只是認錯了人。
可那個吻……那個霸道到近乎失控的吻……她是太監,他是皇帝。
就算他有什麼……那也不可能是對她。
蘇青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是否要想個辦法,離開御前?
調去一個不引人注目、不容易與他接觸的地方?
她現在是一點也不想再去趙衍跟前了。
尚宮局?
典籍司?
或者哪個太妃的冷僻宮苑?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可能性,越想越覺得可行。
只要不在御前伺候,她就不用日日面對趙衍,不用提心弔膽。
她現在是怕了趙衍。
沒錯,她就是逃避型人格!
那又怎麼樣?
她沒有迎難而上的勇氣,做不到啊——至少暫時做不到心平氣和地站在他面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青閉上眼,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等病好了,就去找張德全,托他幫忙換個差事。
理由嘛……就說身子弱,不堪御前重任,想去個清閒的地方養著。
張德全那人圓滑,只要說得過去,應該不會為難她。
至於趙衍那邊……他日理萬機,少她一個伺候的,也不會在意吧。
蘇青這樣想著,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睡吧。
睡醒了再說。
至少現在……她不想再想任何事了。
————
早朝剛散,殿中餘音未歇。
趙衍步入紫宸殿,玄色龍袍的下擺拂過金磚,步履從容如常。
群臣的奏對、爭議、勸諫,皆已留在身後,此刻他只覺耳根清淨。
張德全覷著空檔,躬身近前,低聲稟報:「陛下,小青子今早來告病,說是昨夜染了風寒,臉色煞白,說話都沒力氣,瞧著病勢不輕。老奴已准他休養幾日。」
趙衍剛在御案後落座,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硃砂筆在奏摺邊沿點下一個殷紅的小點,暈染開來,像一滴未乾的血。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平淡:「讓太醫去看看。」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張德全應道,並未多言一句,只悄悄抬眼覷了一下帝王的臉色,便垂首退了出去。
殿內恢復寂靜。檀香裊裊,日光透過窗欞灑在金磚上,映出一片明淨的光影。
趙衍卻有些看不進奏摺上的字句。
他放下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點硃砂印,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漸漸失了焦。
他的舉動,確實失控了。
孟浪,甚至堪稱荒唐。
該是嚇到他了。
他一個帝王,坐擁四海,克己復禮,垂範天下,本該是萬民表率。
可昨夜……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荒唐就荒唐吧。
他一次小小的荒唐,又能怎麼樣?
只要不影響天下太平,也無傷大雅。
他又不是要廢朝綱、棄社稷,不過是在一個秋夜裡,對一個人……
不急。
他看了看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又想起張德全方才說的「臉色煞白,說話沒力氣」。
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幾天,就讓他好好平復吧。
別把人嚇傻了。
他重新提起硃砂筆,目光落在奏摺上,神色恢復如常。
只是那筆尖落下的字跡,比平日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輕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