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一十二章 驚弓之鳥欲逃遁
與此同時,蘇青渾渾噩噩地回了宮。
她的腦子一團亂麻,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濕棉花,沉甸甸的,什麼都想不清楚。
嘴唇上還殘留著那一吻的觸感,微微發燙。
她用力擦了擦,像是要把那感覺擦掉——擦不掉。
她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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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不是不知道那人是她?
艙里那麼黑,她沒出聲,他也沒問。
他一定是把自己當作沈小姐了吧。
蘇青這樣想著,心裡那團亂麻似乎鬆了一點點。
是了。
一定是這樣。
陛下與沈小姐獨處一室,燈滅了,他以為靠過來的是沈婉,所以才會……她咬了咬唇,把那後半截念頭硬生生掐斷。
所以,這個秘密,就爛在肚子裡。就當只是一場意外。
誰也不要提起。
她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住處走去。
夜風很涼,吹得她臉頰發僵,可心裡卻像有一團火,燒得她坐立不安。
————
紫宸殿內,趙衍坐在御案後,眼底是一片幽深難明的光。
他抬手,指腹不經意地感受著那道淺淺的傷痕。
不深,卻微微腫起,隱隱發燙。
他不曾讓太醫來看,也不曾用藥,仿佛那一點痛意,反倒讓他覺得真實——比夢境真實,比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都真實。
玄一隱在暗處,目光落在帝王的神情上,眸色沉了沉,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握著腰間佩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陛下這回……怕是有些不講武德吧。
玄一垂下眼帘,將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狠狠壓了下去。
只是不知……那人如何。
他想起蘇青從畫舫上下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似乎……被嚇得不輕。
————
天光微明。
晨光透過窗欞,帶來稀薄的光亮,卻驅不散骨髓里泛起的酸軟與沉重。
蘇青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間的干灼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熟悉的帳頂,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黑暗,禁錮,霸道的氣息,被全然侵奪的窒息感……她猛地閉上眼,心跳驟然加速。
不能再想了。
要瘋了。
她深吸幾口氣,撐著床沿坐起身,只覺得渾身酸軟,頭重腳輕,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從那個可怕的思緒中脫離出來,可那顆心卻像被人攥住了,怎麼都松不開。
她閉上眼,又睜開,反反覆覆,直到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
她現在只想離趙衍越遠越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惡,強撐著起身,胡亂梳洗了一下,便朝著總管太監張德全當值的地方走去。
————
張德全正在耳房裡安排早間事宜,手裡拿著一疊冊子,正與幾個小太監交代著什麼。
見蘇青搖搖晃晃進來,臉色白得嚇人,他也是一驚。
「小青子,你這是……」
「張總管,」蘇青聲音沙啞微弱,帶著濃重的鼻音,垂著眼,姿態恭順而脆弱,「奴才昨夜不慎染了風寒,此刻頭痛欲裂,渾身發熱,恐過了病氣給陛下。特來向您告假,懇請允准休養幾日。」
張德全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面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眼眶下還有一圈青黑,確實是病得不輕的模樣。
「哎呀,病得這般重,是該好生歇著。」張德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拍了拍她的肩,「陛下仁厚,你且安心回去養著,雜家會稟明陛下。何時大好了,何時再來。」
「謝總管體恤。」蘇青低聲道謝,心中稍定。
告假順利,她至少有了暫時逃避的時間。
退出耳房,冷風一吹,蘇青打了個寒顫,頭更暈了。
她慢慢挪回自己的住處,重新癱倒在床上,裹緊被子,將自己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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