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一十四章 是不是什麼都能做
蘇青拒絕了太醫來看診。
她心裡清楚，自己這病不過是心病，加上昨夜吹了風，有些著涼，哪裡用得著太醫把脈？
太醫一來，望聞問切，萬一看出什麼端倪，那才是真麻煩。
她只讓御膳房的周師傅幫忙煎了一碗薑湯，灌下去，蒙頭睡了大半日。
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小屋，暖融融的。
蘇青感覺身上那股沉甸甸的酸軟消退了不少，頭也不那麼暈了。
她翻身坐起，對著銅鏡照了照——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已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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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無事，不如出門走走。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太監袍服，慢悠悠地出了門。
去哪兒呢？
蘇青在宮道上站了一會兒，想了想，抬腳往暗衛營的方向走去。
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就是轉轉。
上次丞相府那場刺殺，玄五因為看護不力，被趙衍罰跪了大半夜。
蘇青後來聽說了這事，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說到底，那晚的事根本不怪玄五。
玄五的職責是護衛陛下，當時場面混亂，他被調去支援也是情理之中。
她被伍念帶走，那是意外，誰也預料不到。
可玄五偏偏是個實心眼的。
自那以後，每次見到蘇青，他都會不自覺地垂下眼帘，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仿佛那件事是他的錯。
蘇青想著，正好利用他的愧疚，去看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暗衛營在宮城西側一處不起眼的院落，表面上是侍衛輪值歇腳的地方，內里卻別有洞天。
門口的暗衛早已認得她，見她來了，也不攔。
蘇青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玄五正對著一塊牛皮琢磨著什麼。
他身形精悍，面容冷峻，但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憨直。
見蘇青進來，他手上動作一頓，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小青子。」他的聲音有些僵硬，「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蘇青笑眯眯地走過去，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探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五哥，你在忙什麼呢？」
玄五被這聲「五哥」叫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紅，悶聲道：「在試一種新的易容膠。」
「喲！」蘇青湊近了些，盯著那塊半透明的膠狀物看了又看，「這個摸上去還挺舒服！」
玄五見她好奇，便耐心解釋了幾句。
蘇青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又問了幾句有的沒的。
讓別人認為她其實也不全懂，就是覺得新鮮。
這些暗衛手裡的東西，她在宮裡從來沒見過，看著就很有意思。
「你們這兒好玩的東西真多。」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玄五抬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對這些感興趣？」
「感興趣啊！」蘇青理所當然地點頭，「以前沒見過的，我都覺得新鮮。不像你們，天天對著這些東西，怕是早就看膩了。」
玄五沒說什麼，轉身從箱籠里翻出幾樣東西，攤在桌上。
「這是半成品的人皮面具，」他指了指一張薄如蟬翼的皮料，「還沒做完。」
蘇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觸感讓她微微一怔——柔軟，細膩，帶著一點點溫度，竟和真人的皮膚有幾分相似。
「這個……」她忍不住又多摸了兩下，「這個做得也太真了吧？」
玄五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把那張皮料往旁邊挪了挪：「你別亂動，還沒做好呢。」
蘇青收回手，乖乖坐好，眼睛卻還黏在那張皮料上。
她忽然想到——這種東西，是不是還可以做更大的東西？比如，一個假的胸肌？
「五哥，」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好奇，「你這個手藝，是不是什麼都能做？比如說，做一個假肚子，也能辦到？」
玄五說起自己擅長的事，話匣子便打開了。
「可以。可以根據目標的身形量身定做，肩、胸、腰、腹，每一處都要貼合，不能有破綻。用的材料也不一樣，有的地方要軟，有的地方要硬，還要考慮透氣……」
蘇青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裡卻默默記下了幾個關鍵詞。
她當然不能直接說自己的真實目的。
她只是好奇，只是隨便問問。
至於這些東西以後用不用得上，那是以後的事。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院子裡安靜得只有工具碰撞的細碎聲響。
蘇青在玄五身邊坐著，看著他那雙粗糙卻靈巧的手在皮料上翻飛，覺得這畫面還挺有意思的。
她不知道的是，兩人交談甚歡的場景，落進了路過的玄一眼裡。
玄一站在院門外的廊下，腳步頓住。
他看見蘇青坐在玄五旁邊，湊得很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玄五手裡的東西，時不時問幾句，笑容燦爛。
那笑容，他見過。
在假山後，她塞給他杏仁酥的時候。
在暗衛營戳他腹肌的時候。
在新年夜，她踮起腳抱他的時候。
都是這樣的笑。
玄一垂下眼，轉身離去。
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蘇青在暗衛營待了小半個時辰，問東問西，把玄五煩得不行，卻又不好趕她走。
「你今日怎麼這麼有精神？」玄五終於忍不住了。
「我睡了一上午，精神頭當然好了，而且我暫時不用當值。」蘇青理直氣壯，「閒著也是閒著，出來轉轉嘛。」
「轉轉？」玄五看著她，「你就轉到這兒來了？
「這兒好玩嘛。」蘇青笑嘻嘻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行啦，不打擾你了。我走了。」
玄五鬆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悶聲道：「下次你看就行了，不能亂動。」
「知道了知道了。」蘇青擺擺手，腳步輕快地出了院子。
她沿著宮道往回走，腦子裡還在轉著方才看見的那些東西。
如何調製易容膠，如何用動物皮製作仿生皮膚，如何將邊緣與真皮融合得天衣無縫。
她得找機會自己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