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零七章 女人之間的小手段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晚霞褪盡，天際換上深藍色的帷幕，湖風穿過紗窗，帶來明顯的涼意。

  艙中點起了燈，暈黃的光透過絹紗燈罩，柔和地灑在艙內，與水波蕩漾的倒影交織，別有一番朦朧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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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蘿忽然覺得小腹一陣不適。

  她微微蹙眉，忍了片刻，那不適感卻越來越明顯。

  她暗自懊惱——怎麼偏偏這個時候？

  又撐了一會兒，她終於站起身來，面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羞赧紅暈，聲音也低了些：「表哥，我身體有些不適，需離開片刻。你稍等我一下可好？」

  趙衍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畫舫靠岸，蕭蘿帶著貼身侍女匆匆下了船。

  蘇青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心中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卻也沒多想，只繼續垂首侍立。

  主艙內，只剩下趙衍、沈婉，以及蘇青和翠屏幾個伺候的人。

  爐火偶爾發出「噼啪」輕響，更襯得艙內一片寂靜。

  沈婉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翠屏。

  翠屏會意，轉向蘇青，笑容滿面道：「蘇公公，隔間還備了些茶點，您也忙了大半天了，不如過去用一些？這裡有奴婢伺候著，您放心。」

  蘇青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趙衍。

  趙衍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仿佛對艙內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蘇青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微微頷首，跟著翠屏退出了主艙。

  隔間裡，翠屏殷勤地給蘇青倒茶遞點心，嘴上還說著些閒話：「蘇公公在陛下身邊伺候多久了？瞧著年紀不大，倒是個穩重的。」

  蘇青隨口應付著，耳朵卻一直留意著主艙那邊的動靜。

  主艙內，爐火映著沈婉的臉，添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微微垂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茶盞邊緣打轉。

  「陛下……」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春水，「今日游湖，可還盡興？」

  趙衍「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沈婉並不氣餒，又續道：「臣女聽聞陛下近來政務繁忙，難得有閒暇出來散心。若能常如此，於龍體也是好的。」

  她說著，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趙衍，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仰慕。

  趙衍端起酒盞飲了一口，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淡淡道：「沈小姐有心了。」

  沈婉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將身子微微前傾了些，聲音更低：「陛下……臣女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臣女……」沈婉的臉頰染上緋紅，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自那日在丞相府見陛下臨危不亂、劍斬刺客，心中便十分仰慕。若能常伴陛下左右，為陛下分憂，臣女死而無憾。」

  說完，她垂下了頭，耳根都紅透了。

  艙內靜得只剩下爐火的微響。

  趙衍終於轉過頭，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心動，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審視——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

  沈婉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應，心中漸漸湧起不安。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小姐，」趙衍開口，聲音平淡如水，「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就這一句。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只是「知道了」。

  沈婉愣在那裡，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趙衍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今日這一番安排——蕭蘿的突然不適，蘇青的被支開，沈婉的「偶遇」與表白——他看得分明，不過是女人之間的小手段罷了。

  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有些厭倦。

  倒是另一件事，讓他心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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