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零六章 不是為了爭這一時半刻的寵
「滾開!」蕭蘿頭也不回。
蘇青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玄一。
玄一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側身,示意她跟上。
蘇青只好也跟了上去。
那些貴女們也想上船,卻被沈家的丫鬟攔住了。
「畫舫小,容不下太多人。」丫鬟笑容得體,語氣卻不容拒絕,「諸位小姐,改日再約。」
奈何不了郡主,還奈何不了她們嗎?
貴女們面面相覷,有人不甘心地往畫舫上張望,有人撇撇嘴轉身離去,也有人站在岸邊,遠遠地看著,不肯走。
蘇青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秋夜微涼,湖面如墨。
畫舫緩緩離岸,向碧波蕩漾的湖心駛去。
船頭劈開水面,發出細碎的嘩啦聲,與岸上隱約傳來的絲竹管弦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夜曲。
岸上,幾道依依不捨的目光追隨著畫舫,最終只能化作低聲的嘆息與不甘的私語,消散在融融秋光里。
畫舫內布置雅致,角落擺著幾盆晚香玉,甜馥的氣息與香爐里燃著的清淡梨香隱隱交融。
秋夜已涼,艙中備了暖爐,爐上溫著黃酒,烤網架著幾樣小食——栗子、年糕、幾片薄切的山藥,偶爾有油脂滴落,激起「滋滋」的輕響,倒比烤肉多了幾分秋夜的清雅。
趙衍倚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被暮色染成深藍的湖面上,神色沉靜,眉宇間似乎鎖著某種無形的思緒。
蕭蘿坐在他身側,語聲嬌脆,從京中新出的戲本聊到御花園裡晚開的秋菊,又從秋菊聊到前幾日在馬球會上見到的趣事,嘰嘰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兒。
「表哥,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在西南,有一年中秋你帶我划船,結果船槳掉進水裡,咱們在湖心漂了大半夜?」蕭蘿眼中帶笑,「最後還是侍衛尋來的,回去被母妃好一頓訓。」
趙衍唇角微彎,應了一聲:「嗯,你哭了一路。」
蕭蘿臉一紅:「我那時才六歲!表哥你倒好,全程不說話,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
「沒有生氣。」趙衍端起手邊的酒盞,淺酌一口,「只是在想怎麼把槳撈回來。」
蕭蘿「噗呲」一笑,又絮絮叨叨說起別的。
沈婉坐在稍遠處,手中捧著一盞熱茶,嘴角噙著得體的淺笑,目光卻不時掠過這對表兄妹。
她看得分明——趙衍雖然回應不多,卻並不排斥蕭蘿的親近。
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熟稔與默契,是她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去的。
但她不急。
她今日來,本就不是為了爭這一時半刻的寵。
沈婉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借著喝茶的動作,朝身後侍立的貼身婢女翠屏使了個眼色。
翠屏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轉向一旁煮茶的炭爐。
不多時,幾盞新沏的熱茶和幾碟精緻的小點心被端了上來。
翠屏笑盈盈地將一盞桂花釀圓子放在蕭蘿手邊,道:「郡主,這是奴婢用今秋新采的桂花做的,您嘗嘗,暖胃又香甜。」
蕭蘿正說得口乾,接過來便喝了兩口,果然甜糯適口,不由贊了一聲:「不錯。」
翠屏又殷勤地遞上一碟桂花糕、一碟蜜漬金桔,都是開胃生津之物。
蕭蘿不疑有他,邊吃邊繼續說笑。
沈婉安靜地品著茶,偶爾應和一兩句,目光始終溫和得體,看不出半分異樣。
蘇青垂手侍立在趙衍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她注意到,蕭蘿每喝一盞茶,翠屏便適時地續上新的;每吃一塊點心,便有另一碟更可口的遞到面前。
那婢女殷勤得有些過分了。
但蕭蘿渾然不覺,依舊與趙衍說笑得開心,時不時還招呼沈婉:「沈姐姐,你也嘗嘗這個,真不錯。」
沈婉微笑著接過,卻只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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