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零一章 伍念與你倒是有緣
次日清晨。
城東別院的廂房裡,蘇青被透過窗欞的晨光喚醒。
她睜開眼,一時有些恍惚——陌生的帳頂,陌生的被褥,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
昨夜的事慢慢浮上心頭。
花叢邊突然湧上的眩暈,伍念及時伸出的手,還有那碗溫熱的安神湯……
她撐著床沿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發覺那股虛浮之感已消退大半,只是頭還有些沉。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蘇公公醒了嗎?公子吩咐,若您醒了,先用碗熱粥墊墊。」
蘇青應了一聲,起身梳洗。
銅鏡里的自己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好了許多。
她喝了一碗熱粥,又向管事打聽伍念的去向。
管事躬身道:「公子昨夜便離開了,說是有樁急事要辦。臨行前交代,公公若覺身子無礙,自便即可,不必特意辭行。」
蘇青點點頭,沒有多問。昨夜伍念只問了一句要不要請大夫。
她搖頭拒絕了。
她這身子,哪裡經得起大夫的脈?一搭手,什麼都藏不住。
她與伍念萍水相逢,昨夜承蒙收留,已是叨擾。
如今身子好了,自然該早些離開,免得給人添麻煩。
她向管事道了謝,又留了幾句客套話,便獨自出了別院。
晨風微涼,街巷間已有小販開始擺攤,炊煙裊裊,一派市井安寧。
蘇青加快腳步,往宮城方向走去。
她心裡清楚,昨夜在外留宿,雖事出有因,但在宮裡那位的眼皮子底下,只怕什麼都瞞不住。
與其等人來問,不如自己先去說清楚。
紫宸殿內,趙衍正在批閱奏摺。
張德全躬身進來,輕聲道:「陛下,小青子回來了,在外頭候著,說有事要稟。」
趙衍筆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張德全偷眼看了看帝王的臉色,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昨夜陛下得知蘇青失蹤,那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還以為……還以為陛下對小青子真有幾分不同。
可今早人回來了,陛下卻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這讓他心裡又有些摸不准了。
「讓他進來。」趙衍終於放下筆,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青快步進殿,跪下行禮:「陛下萬安。」
「起來說話。」趙衍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在她略顯蒼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昨夜去哪兒了?」
蘇青沒有猶豫,老老實實道:「回陛下,昨夜丞相府出事時,奴才身子不適,被玄一大人交給玄五看護。後來場面混亂,奴才暈了過去,醒來時已被墨韻齋的伍念伍公子帶到他在城東的一處別院。」
她頓了頓,補充道:「奴才昨夜在別院歇了一宿,今早身子好些了,便趕緊回宮了。伍公子待奴才甚是有禮,別院的下人也伺候得周到。奴才不敢有半分隱瞞,特來向陛下稟明。」
趙衍聽著,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
伍念。
他雖然已經知道,但是也想看看小青子會不會對他有所隱瞞!
上一次是除夕夜救了蘇青,這一次又恰好在蘇青暈倒時「路過」?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伍念與你倒是有緣。」趙衍語氣淡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蘇青垂首:「伍公子是良善之人,路見危難,施以援手,奴才心中感念。但奴才也知道,他畢竟是商賈之身,與宮中來往過密恐有不便。故而昨夜只是借宿養病,並未多言其他。」
趙衍沒有接話。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蘇青,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
他倒是坦誠。
「身子如何?」他忽然問。
上次春雨樓那事之後,他以為小青子不會受那些腌臢之藥的影響,便沒有為他準備清心丹。沒想到這次小青子居然會中招發作。
想到自己隱藏的小心思,心裡不覺怒氣又升,這玄五,還是罰得太輕了!
現在這菜都涼透透的了!!
暗衛營里正在擦藥的玄五,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噴嚏,誰又念叨他了?!
蘇青聞言一愣,連忙道:「勞陛下掛心,奴才已無大礙。」
「那就好。」趙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摺,「下去歇著吧。今日不必當值。」
蘇青心中微暖,叩頭道:「謝陛下。」
她起身,退出殿外。
紫宸殿內,趙衍放下奏摺,目光投向殿門方向。
小青子……伍念……
他指尖在案几上又叩了兩下,隨即提筆,在素箋上落下幾行字,折好,遞給身旁的內侍。
「送去給玄一。」
「是。」
內侍領命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