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九十三章 一抬眸間的萬種風情

  花廳外，廊下。

  趙衍已經站了不短時間。

  今日蘇青不當值，他在紫宸殿坐了一會兒，總覺得少了什麼，渾身不得勁兒。

  批了兩行摺子便擱下筆，在殿內踱了幾步，又坐下，又站起來。

  張德全在一旁看著，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是要出宮？」

  趙衍沒答話，只淡淡道：「更衣。」

  他聽說蘇青去了郡主府，便想到兩人前段時日的「豐功偉績」。

  上次鬧出那麼大的亂子，這次不知又要密謀什麼。

  他正好給自己放個假，去看看這兩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剛到郡主府門口，丫鬟們便認出他來，要進去通報，被他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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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獨自走到花廳外，透過半開的窗欞，將裡頭的情形看了個大概。

  蘇青穿著月白色的衣裙，烏髮半披，側臉在日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他被兩個姑娘圍著，正低著頭，不知說了什麼，蕭蘿笑成一團，雲素也在旁邊拍手。

  趙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某個地方微微一動。

  然後他看見蘇青抬起頭，對蕭蘿說了句什麼。蕭蘿退開，給他讓出位置。

  蘇青站在花廳中央，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整個人都變了。

  一抬眸，一勾唇，眼波流轉間，滿目春色都凝在那一雙眼睛裡。

  他的手指輕輕搭上椅背，若有若無地划過，不是刻意的挑逗，卻讓人移不開眼。

  趙衍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廊柱。

  那月白衣裳襯得他像一朵含苞的白蓮，清純得讓人不忍觸碰，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撩動著旁人的心弦，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蕭蘿看呆了，雲素也看呆了。

  趙衍也看呆了。

  他心跳得極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恨不得蘇青這番作為的對象是他，而不是裡面那個只會瞪大眼睛、什麼也不懂的阿蘿。

  在御前，他永遠是那副恭謹小心、低眉順眼的模樣，像一抹影子，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可此刻，他站在日光里，穿著女裝，眼波流轉間，竟比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都更動人。

  正看得出神，花廳里又有了動靜。

  蕭蘿不知說了什麼，雲素笑著跑去翻箱倒櫃，找出一件大紅色的衣裙，遞到蘇青面前。

  蘇青連連擺手，似乎不肯，被蕭蘿和雲素一左一右架著，半推半就地推到了屏風後面。

  趙衍眉頭微蹙，耐著性子等。

  片刻後，屏風後走出一個人。

  趙衍的呼吸驟然一滯。

  蘇青換上了那件大紅衣裙。

  月白色的清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烈火般的明艷。

  大紅的衣料襯得他膚如凝脂，烏髮如墨，腰間束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朵盛放的紅蓮。

  他似乎不太自在，扯了扯袖口，又摸了摸髮髻，臉上帶著幾分窘迫。

  可那窘迫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反而添了幾分真實，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是觸手可及的人間絕色。

  蕭蘿拉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雲素在一旁拍手叫好。

  蘇青被誇得不好意思，耳尖泛紅，那紅色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臉頰，像三月桃花浸了春水。

  趙衍的目光追著她，一刻也移不開。

  月白時是清純，大紅時是熱烈，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都讓人移不開眼。

  趙衍忽然想起什麼，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廊下空空蕩蕩，沒有人跟著。

  今日出宮，他鬼使神差地沒有帶玄一。

  此刻他無比慶幸這個決定。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蘇青這副模樣。不想讓玄一看見，不想讓任何除他以外的男子看見。

  這念頭來得莫名其妙，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卻無法否認。

  趙衍垂下眼，將那翻湧的心緒壓了又壓，轉身離去。

  廊下的腳步聲極輕，輕得花廳里沒有一個人察覺。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日光。趙衍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眼前卻依舊是那月白衣裳、大紅衣裙的身影，還有那一抬眸間的萬種風情。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深寒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