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九十二章 小青子，你也算是個男人吧？

  自那日朝堂上掀起選秀風波後，趙衍的脾氣便陰晴不定起來。

  蘇青在御前當值，日日如履薄冰，連走神都不敢。

  好容易熬到休沐，她一大早就出了宮門，往郡主府去。

  到了郡主府，剛被丫鬟引進花廳，還沒站穩，蕭蘿就一陣風似的撲了過來。

  「哎呀呀呀，小青子，你來啦！走走走！」

  蘇青被她拽著往裡走，一頭霧水：「郡主，你找奴才什麼事？」

  「先別問，進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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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蘿將她拉到花廳，雲素已經坐在裡頭了，手裡端著茶，看見蘇青，笑著點點頭。

  蕭蘿轉身對門外吩咐：「你們都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進來！」

  丫鬟們魚貫而出，花廳的門被輕輕帶上。

  蘇青左右看看，一臉茫然。神神秘秘的，這是要幹什麼？

  雲素掩嘴笑起來：「她要讓你驗驗成果。」

  「嗯？」蘇青更糊塗了。

  這時她才注意到，蕭蘿今日穿得有些清涼。也對，天氣熱了，本該穿得薄紗一些。

  「驗什麼成果？」蘇青正納悶，蕭蘿已經一把把她推到花廳的搖椅上，欺身上來。

  蘇青被推得齜牙咧嘴——郡主這手勁兒也太大了！

  一回神，發現蕭蘿已經貼了上來，臉湊得極近。

  「郡……郡……郡主？」蘇青縮著身子，聲音都變了調，驚恐地看著她。

  蕭蘿見她那副畏首畏尾的樣子，「哎呀」一聲鬆開手，有些泄氣地坐到旁邊：「你別怕！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下人都出去了，沒人敢說閒話！」

  蘇青鬆了口氣，坐直身子，哭笑不得：「郡主，你到底要幹什麼？」

  蕭蘿撇了撇嘴，悶悶道：「最近不是聽說大臣要表哥選妃嗎？左相嫡孫女沈婉，宮裡宮外都在傳，說她才是中宮不二人選。」

  她咬了咬唇，帶著幾分不甘：「她算什麼？我才是跟表哥青梅竹馬的人……」

  蘇青沒接話。她知道郡主心裡憋著氣——趙衍一直把她當妹妹，外面又有對手虎視眈眈，她這是著急了。

  果然，蕭蘿甩了甩頭，重新抓住蘇青的手，眼中閃著光：「小青子，你也算是個男人吧？」

  話一出口，她察覺失言，慌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該是了解男人吧？」

  「啊，不對不對……那個，就是……」她越說越亂，臉都紅了。

  蘇青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抬手安撫她：「郡主，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你是想讓我以男人的角度，給你參謀參謀，是吧？」

  「對對對！」蕭蘿如釋重負，連連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想來想去，也就你最合適！」

  她不可能隨便找個男人練習，雲素又是女子，似乎在這方面也不能給她最好的建議。想來想去，只有小青子最合適——既是男子，又不用擔心名聲什麼的。

  雲素也在旁邊幫腔：「對呀，阿蘿找我參謀了好幾天，但我們倆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這方面，我還真不能給她什麼建議。」

  蘇青瞭然。

  她心中微微一動。若將來宮中必有女主，她私心裡，確實更願意是蕭蘿。

  到時候，她也可以申請調入蕭蘿寢宮，伺候蕭蘿，當她的大管家。跟著蕭蘿風險更小，要是身份暴露，蕭蘿或許還能憑藉這些年情分把她保下來。

  這比在御前當差，更穩定，也更舒適。

  她雖然不是真的男人，但憑藉看過那麼多小說和古偶劇，應該也能給出一些有用的建議。

  這個時代的男人，雖然面上端著喜歡大家閨秀，其實私下也喜歡那種主動、有趣的女孩。

  蘇青上下打量了一眼蕭蘿身上的裝扮，搖了搖頭：「郡主，你這身衣服，有些浮誇，需要重新調整一下。」

  這身衣服太俗了，整個一股風塵味。郡主這是跟春雨樓學的吧？學得有些潦草。

  「你的衣櫥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蕭蘿的衣櫥大得驚人。

  蘇青翻了一遍，挑出一件月白色的薄紗衣裙。料子是上好的蜀錦，款式卻素淨，只在袖口和領口繡了幾朵銀線梅花。穿在身上，行動間薄紗輕揚，若隱若現，卻又不失端莊。

  「試試這件。」蘇青把衣裳遞過去。

  蕭蘿換上，蘇青又替她重新梳了頭，卸了那些繁複的釵環，只簪一支白玉蘭簪。臉上妝容也改了，脂粉淡了，眉畫得遠些，唇色也淡了。

  雲素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蕭蘿換好衣裳，轉過身來——

  「喲喲喲——」雲素捂著嘴，眼睛都亮了，「哪家不諳世事的小白兔跑出來了？」

  「去去去！」蕭蘿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對著鏡子多看了兩眼。

  雲素嘖嘖稱奇：「果然小青子出手就是不一般！這一換，那味道一下就上來了。不過你不張嘴更好看！」

  「去去去去！」蕭蘿推了她一把，「你懂什麼？跟我研究幾天都沒小青子這一手效果好！」

  她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蘇青：「好了好了，小青子，接下來怎麼做？」

  蘇青坐在搖椅上，正色道：「勾引我。」

  「啊？！」蕭蘿愣住了。

  蘇青點頭：「你暫時把我當成陛下，我看看你現在學到什麼了。」

  蕭蘿深吸一口氣，認真起來。她回想起春雨樓那些姑娘的動作，放柔了聲音，學著那調子：「表哥～我幫你按按肩——」

  她朝蘇青靠過去，手還沒碰到肩膀——

  「嚯！」蘇青猛地起身，往後跳了一步，「先等一下！」

  蕭蘿僵在半空，雲素在一旁憋著笑。

  蘇青揉了揉眉心：「這味兒不對。」

  「怎麼不對？」蕭蘿茫然。

  蘇青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這樣子，就像一塊纏了精美鮮花的木頭，味兒不匹配。」

  蕭蘿眨眨眼，沒聽懂。

  蘇青嘆了口氣，站起身：「郡主，你來這兒坐下。」

  蕭蘿乖乖坐到搖椅上。

  蘇青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整個人都變了。

  她微微側著頭，睫毛低垂，嘴角含著似有若無的笑。

  她不看蕭蘿，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有意無意地瞥著什麼人，又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她的手輕輕搭上椅背，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不是刻意的挑逗，卻讓人移不開眼。

  雲素手裡的茶盞「哐」地擱在桌上，嘴張著忘了合上。

  蕭蘿也看呆了。

  蘇青往前走了一步，衣擺輕輕拂過地面，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隨即抬手按住胸口，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眼——

  那一眼，清純裡帶著慌亂，慌亂里又藏著嬌羞。

  蕭蘿「嚯」地站起來：「這這這——」

  蘇青收了動作，恢復平日模樣，歪頭看她：「怎麼？」

  雲素在旁邊拍著胸口：「小青子，你剛才那個樣子……我要是男人，我魂都被你勾走了！」

  蕭蘿連連點頭，眼睛放光：「對對對！你方才那一下，比春雨樓那些姑娘厲害多了！你這副男子打扮都這樣，要是換了女裝……」

  她眼睛一轉，和蘇青對了個眼神。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不行！」

  「就試一下嘛！」蕭蘿已經拉住她的手，雲素也站起來，一左一右把她架住。

  「小青子，你就換一套嘛！我們又不出去，就在這花廳里！」

  「對呀對呀，你方才那個樣子，穿女裝肯定更好看！」

  蘇青被她們推著往屏風後走，嘴裡連聲拒絕：「不行不行！奴才怎麼能穿女裝——」

  「沒什麼不行的，人生在世，多種體驗不是更好？」

  話音未落，雲素已經塞了一套衣裙過來。蘇青低頭一看，是方才給蕭蘿挑的那種款式的，還沒穿上身，光看料子就知道不便宜。

  「就試一下！沒人知道！」

  「你方才教得那麼好，總要穿給我們看看效果吧！」

  蘇青拗不過她們，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著衣裳轉到屏風後。

  等她出來時，蕭蘿和雲素都愣住了。

  月白裙裳襯得她膚如凝脂，腰身纖細，烏髮半披。

  她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不知該把手往哪兒放，和方才那個勾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雲素倒吸一口涼氣：「小青子，你比我還像個姑娘……」

  蘇青表情有些僵硬，心裡暗暗後悔。

  她不該嘗試的。被人一慫恿就妥協了，這要是被第三個人看見，她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以後可不能輕易穿女裝了，風險太大了。

  蕭蘿卻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拉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這衣裳簡直像是給你量身定做的！來來來，再教教我方才那個！」

  蘇青被她按在椅子上，無奈地開始第二遍教學。

  她側過頭，低垂眉眼，指尖輕輕搭上蕭蘿的手腕——

  這一回，她比方才更加投入。既然已經換了這身衣裳，索性就教到底。

  她微微抬眸，眼波流轉間，似有若無地看向蕭蘿，唇邊含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濃，卻像春風吹皺一池靜水，漣漪淺淺地盪開。

  雲素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蕭蘿更是忘了自己要學，只顧著瞪大眼睛看她。

  花廳里笑聲不斷，三人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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