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九十一章 竟如此合適

  這日，蘇青站在殿角，手上沒什麼要緊事，便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那株老槐樹葉子已經密了，層層疊疊的綠在日光里泛著油亮。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倒比這殿裡熱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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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想著前幾日蕭蘿托人捎來的口信。

  「下次休沐，記得來府里一趟。有件事，非得你幫我參考不可，非你不行！」

  當時傳話的小丫鬟說得認真，蘇青卻聽得心裡直打鼓。

  這回又是什麼？

  蘇青望著窗外的麻雀，心裡盤算著。這幾天趙衍明顯心情不佳，整日沉著臉，連張德全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出什麼岔子。可郡主剛送了她一個院子，不去也不好。

  休沐的日子，陛下總不會管她吧？

  她正想著出神，忽然覺得身後有些不對。

  太安靜了。

  殿內只有她和趙衍，平日批摺子的沙沙聲不知何時停了，更漏滴水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這才察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背後傳來——

  蘇青心頭一跳，猛地轉過頭。

  趙衍就站在她身後，近得幾乎能看清他衣襟上的暗紋。

  「！！！」

  蘇青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原地起飛。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上課講話時教導主任站在背後，談戀愛時家長站在身後，上班摸魚時領導站背後……

  什麼大型抓包現場！

  她的膝蓋比腦子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下去，就要跪地請罪——

  「慌什麼。」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正好止住了她下跪的動作。

  蘇青僵在原地，抬頭看他。

  趙衍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神色，目光淡淡的，仿佛只是隨意走過來看了看。

  蘇青的心跳還沒平復，垂著眼不敢看他，小聲喚道：「陛下……」

  趙衍鬆開手，語氣聽不出情緒：「看什麼如此出神？」

  「奴才……」蘇青腦子飛快轉著，「奴才在看窗外的槐樹，葉子茂盛了。」

  趙衍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沒說什麼。

  蘇青低著頭，等著他訓斥。當值時走神，擱在哪個主子面前都是錯。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這次會不會又被怎麼罰。

  「茶水涼了。」趙衍淡淡道，「下不為例。」

  蘇青一愣，連忙躬身：「是，奴才知錯。陛下恕罪！」

  等她再抬頭時，趙衍已經轉身走回御案後，重新拿起硃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青站在原地，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她悄悄吐了口氣，趕緊去換茶。

  趙衍坐在御案後，右手微微收緊，方才握住她胳膊的那一瞬，觸感還殘留在指尖。

  隔著衣料，那截胳膊纖細得驚人，他一隻手便能輕鬆環住。他站在窗前發呆時，肩背單薄，腰身纖細，像一根風一吹就會折斷的竹子。

  他方才走過去時，他渾然不覺。

  他就那樣站在他身後，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他的肩、他的腰、他微微側過的臉。

  他似乎，比尋常人身量更小些。骨架也細，膚色也比旁人白皙許多，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耳後那一小片皮膚上，幾乎透明。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虛虛地比了比他的身形。

  這高度，這肩寬，這腰身——

  竟如此合適。

  這念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被驚了一跳，可那想法，如野草般瘋長！

  還沒來得及細想，他便轉過頭來，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趙衍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握過他胳膊的那隻手。

  果然，自己對她……似乎有所不同。

  可這不同，到底是因為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蘇青換了新茶端上來，動作比往日更加輕巧謹慎。她偷偷瞥了一眼趙衍，見他正低頭批摺子，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暗暗鬆了口氣，退到殿角，再不敢走神。

  可她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陛下方才站在她身後多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