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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意外到來的人

  第147章 意外到來的人

  眼見李阿劑如此自信,葉秋心中稍安:「您有準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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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

  李阿劑忽然正色道,「我知道你是警察,做事要講證據、講程序。

  但鄧家勇這個人陰險狡詐,你要是真對付他,必要的時候————可以不用那麼守規矩。

  「」

  葉秋明白他的意思:「乾爹放心,他逃不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李阿劑的妻兒從樓上下來。

  李阿劑的太太劉寶兒是個溫婉的中年女人,她對葉秋很好:「阿秋來了,這次可要多住幾天,好好陪陪你乾爹。」

  「謝謝阿姨。」

  李阿劑的兒子小安過了年就十一歲,正在讀中小學,很崇拜葉秋。

  「秋哥,聽說你在飛鵝山一個人打一百多個殺手,真的假的?」

  「小安!」

  劉寶兒呵斥道,「大過年的,別說這些打打殺殺。」

  「沒事阿姨。」

  葉秋笑笑,對小安道,「是真的,但這種事不值得炫耀。你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用的人,比打打殺殺強。」

  小安撇嘴道:「讀書有什麼用?現在港島這麼亂,有錢有勢才是硬道理。」

  「小安!」

  李阿劑沉下臉,「怎麼跟你秋哥說話的?道歉!」

  「不用乾爹。」

  葉秋擺擺手,對小安認真道,「你說得對,現在港島很亂。但正因為亂,才更需要有知識、有文化的人來改變。

  打打殺殺只能治標,法治和教育才能治本。」

  「哦————」

  小安似懂非懂,但沒再反駁。

  過了一會,李阿劑的左膀右臂阿六和大眼也過來了。

  阿六是光棍,一個人來的。

  大眼姓馮,叫馮軒,帶著妻兒一起來的。

  大眼的妻子是很普通的那種鄉下人,但很會過日子。

  他兒子馮嘉軒不過七歲,屬於老來得子。

  對這個兒子大眼心疼得不得了,認為這輩子有這娘倆值了。

  眾人在客廳里又是一陣閒談,阿六和大眼拉著葉秋,說中午一定要好好跟他多喝幾杯。

  期間,葉秋也見到了陳巧兒,把身份證給了她。


  葉秋還告訴她,年後國際刑警打算在港島分部開設一個茶餐廳,目的是為了方便同事和照顧特殊人員。

  陳巧兒就是其中之一,可以在茶餐廳里當個股東。

  陳巧兒抱著兒子就要給葉秋跪下去。

  葉秋連忙攙扶住她:「別這樣,你現在頂著線人家屬的名頭,照顧你是應該的。」

  中午,李家準備了豐盛的年飯。

  席間氣氛融洽,李阿劑說起年輕時的江湖舊事。

  劉寶兒本想攔著,但見丈夫難得開心,也就不多話了。

  小安聽得入神,阿六和大眼不時插話補充,女眷們含笑聽著。

  葉秋也暫時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桌上擺著白切雞、清蒸石斑、紅燒元蹄、烤乳豬等傳統年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劉寶兒給葉秋夾了塊雞腿:「阿秋,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謝謝阿姨。」

  葉秋正要道謝時,管家王惠珠匆匆走進餐廳,神色有些緊張:「劑哥,有客人到。」

  「是朱老大嗎?他不是說下午才會帶著老婆孩子過來嗎?」

  李阿劑放下筷子,皺眉道,「怎麼提前了也不打個電話?」

  「劑哥,不是朱老大。」

  王惠珠壓低聲音,「是三位客人,一起來的。一位說是阿秋在黃竹坑的教官,姓張,叫張鐵柱,外號張鐵鏟。

  那人劑哥以前見過他,還跟他有些過節。

  一位是洪興的蔣先生,帶著兩個人,一個是尖沙咀話事人太子,一個是深水埗話事人靚媽。

  還有一位是女警官,姓黃,是阿秋的————」

  餐桌上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李阿劑舉到一半的酒杯停在半空。

  劉寶兒夾菜的手頓了頓,阿六和大眼對視一眼,陳巧兒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葉秋的筷子輕輕放在碗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李阿劑最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大過年的,來的都是客。都請進來。」

  隨即他對王惠珠吩咐道:「阿珠,安排下人加椅子,添碗筷。」

  「是,劑哥。」

  王惠珠匆匆去準備。

  李阿劑看向葉秋,眼神裡帶著詢問。

  葉秋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腳步聲從客廳傳來。

  首先走進餐廳的是張鐵柱。

  他穿著便裝,但身板筆挺,步伐沉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張鐵柱的頭髮剃得很短,臉上有幾道歲月的溝壑,眼神銳利如鷹。

  他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葉秋。

  「張教官。」

  葉秋起身。

  「坐著。」

  張鐵柱擺擺手,語氣聽不出情緒。

  他但對李阿劑點了點頭:「李生,新年好。冒昧打擾,葉秋是我學生,聽說他在這兒,過來看看。」

  李阿劑連忙起身:「張教官客氣了,快請坐。阿秋經常提起您,說在警校多虧您教導。」

  「教導不敢當,沒教他惹這麼多事就不錯了。」

  張鐵柱話裡有話,但還是在下人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剛落座,第二批客人就到了。

  蔣天生走在前面,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面料考究,剪裁合體。

  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顯得客氣,又不失洪興龍頭的身份。

  而蔣天生手裡還把玩著一串沉香念珠,動作從容。

  他身後半步,左側是太子一黑色皮衣,寸頭,脖子上隱約露出紋身邊緣。

  他眼神掃過餐廳時在葉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和掂量。

  右側是靚媽,短髮,黑色皮衣,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她的目光在李阿劑和葉秋之間轉了轉,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劑哥,新年好啊!」

  蔣天生抱拳,聲音洪亮中帶著沉穩,「不請自來,討杯酒喝,劑哥不會見怪吧?」

  李阿劑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洪興龍頭親自登門拜年,這是天大的面子。

  他連忙起身相迎:「蔣先生大駕光臨,蓬畢生輝!快請坐,快請坐!」

  蔣天生笑著入座,太子和靚媽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如同兩尊門神。

  「這兩位也坐吧。」

  李阿劑招呼。

  「不用,我們站著就好。」

  太子開口,聲音低沉而乾脆。

  靚媽則對葉秋揚了揚下巴:「葉警官,又見面了。」


  葉秋點頭回應:「靚媽。」

  餐桌此時已經擁擠起來。

  原本的八人餐桌,加了四張椅子,十二個人圍坐,空間顯得侷促。

  但還有一個人沒進來。

  眾人看向餐廳門口。

  黃麗雲站在那裡。

  她穿著警服外套,裡面是淺藍色毛衣,長發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

  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站在門口有些躊躇。

  當她看到葉秋時,眼神明顯顫動了一下,嘴唇抿緊。

  葉秋避開她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餐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氛圍。

  張鐵柱皺起眉頭,蔣天生若有所思地打量黃麗雲,李阿劑則是心中一嘆。

  最後還是劉寶兒打破了沉默:「這位是黃警官吧?快進來坐,外面冷。」

  黃麗雲深吸一口氣,走進餐廳,在葉秋右邊的空位坐下。

  那是剛才傭人加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葉秋旁邊。

  她能聞到葉秋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那是槍械和鮮血洗禮後留下的痕跡。

  「劑哥,劑嫂,新年好。」

  黃麗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

  李阿劑笑著打圓場,舉杯道:「今天真是熱鬧!來,我先敬各位一杯,新年快樂!」

  眾人舉杯,心思各異地飲下這杯酒。

  放下酒杯後,張鐵柱率先開口,矛頭直指李阿劑:「李生,葉秋現在是警察,還是國際刑警。你們這些江湖人,最好離他遠點。」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直白得近乎挑釁。

  阿六臉色一變,想要開口,被李阿劑用眼神制止。

  李阿劑笑容不變:「張教官說得對。阿秋是我乾兒子,但我一直跟他說,好好當警察,別學我們這些老傢伙。」

  「乾兒子?」

  張鐵柱轉向葉秋,眼神銳利,「阿秋,我知道你每年都會來這裡拜年。去年我不管,但今年你的身份已經不同了。

  你來這兒要是讓廉政公署的人知道,他們會查你。」

  「那就讓他們查。」

  葉秋平靜回答,語氣里透著坦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別的警察都煩廉署,怕他們。」

  張鐵柱盯著他,「越怕,就越說明有問題。只有沒收過黑錢的人,才不怕他們。

  聽你這麼說,我放心,證明你把自己的身份擺得很正。」

  他話鋒一轉,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酒菜:「不過這一桌飯菜都很名貴,尤其是這酒,真不便宜,喝一杯起碼幾百塊。

  這些菜也不便宜,就算你沒貪污,廉署的人要是抓著你吃喝這事找茬,你也要吃虧。」

  「這酒是我買的。」

  葉秋從容道,「我們國際刑警論功行賞,加上我中過彩票,本身也有些積蓄,買些名貴的酒完全負擔得起。再說這些菜一「7

  他指了指桌上那道烤乳豬:「我今天除了買酒,還帶了這道烤乳豬。您沒注意嗎?我碟子裡只有這道菜。

  我買酒買菜的票據就在衣兜里。我吃自己買的菜,喝自己買的酒,合理合法。」

  說著,葉秋給張鐵柱倒了一杯酒,又切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乳豬肉放到他碗裡。

  「張教官,多謝您在警校的教導,也多謝您一直掛念我。

  您的關照我記得,您教我的本事,我會用來主持正義。

  今天過年,您為了提醒我不能在家吃團圓飯。

  這酒這肉,就算我的謝師宴了。您請自便——這是學生孝敬的,不怕廉署查。」

  張鐵柱看著碗裡的肉,又看看葉秋坦然的眼神,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阿秋,你是我教過最優秀的學生,沒有之一。我一直以你為榮。你可千萬別辜負我的期望。」

  「怎麼會呢?」

  「還怎麼會?」

  張鐵柱聲音提高,「你是警察,過年給潮州幫大佬拜年,你知道這事讓八卦記者知道了會怎麼寫嗎?」

  「那是八卦雜誌的事。」

  葉秋淡淡道,「我堵不住別人的嘴,也管不住他們怎麼寫。但我問心無愧就夠了。」

  「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傳你嗎?說你是殺神」!」

  張鐵柱盯著他,「這是好名聲嗎?

  」

  餐桌上的氣氛陡然緊張。

  蔣天生適時開口。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張教官息怒。葉警官飛鵝山一戰,是為民除害。我們這些普通市民,感激還來不及。」

  「你可不是普通市民。」


  張鐵柱冷冷道,「你是洪興龍頭。」

  「可我們洪興是工會性質的社團。

  蔣天生從容回應,手裡轉著念珠,「這在我父親那一輩建立時,是在港府登記註冊過的。

  您要是再說我是幫派分子,我有權請律師告您誹謗。」

  張鐵柱哼了一聲,不再理他,自顧自吃喝起來。

  蔣天生轉向葉秋,舉起酒杯:「一直想結識葉警官,可總沒機會。我請太子和靚媽邀你來坐坐,也沒找到時機。

  今天只能借著給劑哥拜年的機會,敬你一杯。」

  葉秋知道蔣天生在打什麼主意。

  他拿起酒杯,與對方輕輕一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直接切入正題。

  「蔣先生,關於陳耀的事,我不便多說細節,但我可以告訴您。

  我們國際刑警辦案,人贓並獲,沒有屈打成招,沒有故意誣陷,陳耀販賣四仔,證據確鑿,千真萬確。」

  他頓了頓,看著蔣天生的眼睛:「您找律師打官司也沒用。他一定會進去。」

  蔣天生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幾分:「放心。洪興雖然是社團,但我們講規矩、

  重道義,最恨四仔。

  洪興一直標榜自己不碰四仔,沒想到多年規矩,被陳耀給壞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痛心。

  「所以陳耀那種敗類,洪興絕不袒護,也絕不會怪葉警官抓他。

  我甚至要感謝你—為我們洪興清除了一顆毒瘤。這杯,我敬你。」

  蔣天生這話說得足夠漂亮,既撇清了洪興,又捧了葉秋。

  面對蔣天生的言語,葉秋舉杯:「蔣先生客氣,雖然洪興是工會社團,但當初工友們是為了吃飽飯、為了不被人欺負才抱團加入的。

  任何一個工會,最初都是為了抱團取暖。」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帶著力度:「可時至今日,工會成了社團,工友成了古惑仔。會長成了龍頭,難道當家人就沒有責任嗎?」

  蔣天生笑容微凝。

  葉秋繼續道:「我知道您會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們不拼,別人也會拼。

  但不管怎樣,工會掙錢了,就該走正道,生意也該轉做正行。」

  他掃了一眼太子和靚媽,又看向蔣天生:「這年頭,打打殺殺有什麼用?多帶弟兄們掙點乾淨錢,才是真的威風,真的成功。而且現在距離九七不遠了「,葉秋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我一直在勸我乾爹,掙了錢就把生意轉到白道上。因為打打殺殺,沒前途。

  老外在港島,要錢不管事,能過一天是一天。

  所以社團的人在港島囂張,不是沒理由的。

  他們敢跟警察叫板,是因為他們知道管事的人是什麼德行,知道那些人為了錢,允許他們存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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