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強勢告狀

  夜色褪去,天光大亮。

  清晨的府城街巷人來人往,攤販叫賣、行人趕路,一派熱鬧景象。

  唯獨西街這條僻靜窄巷,冷冷清清的躺著一個人,進氣多出氣少。

  王家下人一早不見王景昌回府,心裡慌得不行。

  昨夜王景昌徹夜未歸,起初下人只當是公子哥應酬玩樂、留宿在外,沒敢多打聽。

  可等到日上三竿依舊不見人影,整個王家徹底亂了套,府里奴僕四散出城、沿街尋人。

  最後,兩個跑腿的家丁拐進這條無人小巷,一眼就看見了癱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衣衫破爛、滿頭塵土,蜷縮在青石板上,渾身青紫浮腫,臉色慘白,整個人虛弱得只剩半口氣。

  正是王家少爺,王景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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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兩個家丁嚇得魂都飛了,連忙衝上前去。

  王景昌凍了整整一夜,又痛又怕,早已渾身僵硬,嗓子也發不出聲,只能虛弱地哼哼唧唧,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家丁不敢耽擱,趕緊小心翼翼的將他抬起來,火急火燎趕回王家。

  一回府,王家上下像炸了鍋。

  王老爺子看著自家平日風光體面、錦衣玉食的孫子,一夜之間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後背大腿都是淤黑,氣得鬚髮倒豎,怒火滔天。

  「誰敢!誰敢如此大膽!在府城地界,公然行兇毆打士子!」

  王家在府城橫行多年,向來只有他們欺負別人,何曾吃過這種大虧?

  昨夜巷子裡漆黑無人,王景昌全程被麻袋罩頭,看不見人影,壓根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王家下人把整條巷子翻來覆去查了三遍,牆角、石縫、路口,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王家眾人氣急敗壞,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報官!

  哪怕查不出來,也要逼官府全力徹查,掘地三尺找出行兇之人!

  不多時,王家備好狀紙,家丁簇擁著勉強能坐起身、滿臉青紫的王景昌,浩浩蕩蕩直奔府台衙門告狀。

  府衙大堂。

  陳光舉端坐在公堂之上,剛處理完一早的公務,聽聞王家遞狀報案,頓時來了興致。

  這王家平日裡仗著京中族人撐腰,在府城跋扈橫行,結黨排異,背地裡的齷齪事幹了一籮筐,平日裡從沒安分過。

  今日居然主動上門報案?稀奇!


  陳光舉端起茶盞,壓下嘴角隱隱的笑意,故作正色:「傳。」

  王家一行人哭哭啼啼走上大堂。

  王景昌頂著一身傷,忍著渾身劇痛,聲音沙啞悽慘,把昨夜巷中遇襲、被人套麻袋暴打的經過哭訴了一遍。

  字字泣血,句句委屈,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無辜的良善之人。

  「大人!昨夜子時,學生途經西街小巷,無端遭歹人伏擊!對方手段陰狠,將學生套袋毆打,險些害了學生性命!

  此等惡性行兇之事,藐視王法、猖狂至極!還請大人為學生做主,徹查兇徒,還學生公道!」

  一旁王老爺子也拱手怒聲附和:

  「大人!我孫兒乃是在冊士子,正兒八經的秀才,寒窗苦讀遵紀守法,從未與人結下仇怨!

  此人無緣無故痛打讀書人,膽大妄為!懇請府台大人嚴查到底,捉拿兇徒,從重嚴懲!」

  陳光舉坐在高位,靜靜聽著,面無表情。

  可心裡早已笑翻了天。

  套麻袋?深夜小巷?暴打?查無痕跡?

  他心裡瞬間腦補出全程畫面。

  好傢夥!

  這哪是惡性行兇?

  這分明是路見不平、替天行道!

  整個府城,誰不知道你王家仗勢欺人,王景昌更是心胸狹隘、妒賢嫉能,惡意構陷。

  他惡意誣告秦朗的事陳光舉雖然已經查實,但說到底並不是什麼犯了天條的大事兒。

  就算做出處罰,也不過是申飭幾句,讓他向秦朗道歉,落下一個壞名聲。

  可王家的名聲早就臭了,也不差這一件,陳光舉想的是怎樣能借這個事兒一舉扳倒王家。

  只是這王家雖然囂張跋扈,但是做事謹慎,尾巴處理的都很乾淨,一些小打小鬧根本對他們構不成威脅。

  如今好了!

  天外高人、江湖義士,看不慣這等斯文敗類,親自出手替官府教育小人!

  簡直大快人心!

  陳光舉強行繃住臉,死死壓住嘴角,不讓自己當眾笑出聲。

  他故作嚴肅,沉聲開口:

  「竟有此事?光天化日……哦,不對,是深夜鬧市,膽敢行兇、毆打士子,的確囂張至極。」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景昌一身狼狽青紫的傷,心裡暗爽無比,嘴上卻一本正經:

  「你且細細道來,對方樣貌如何?高矮胖瘦?可有口音?可曾遺留物件?可有目擊證人?」


  王景昌臉色一白,滿臉憋屈:「回大人,學生全程被麻袋罩頭,看不見樣貌,對方刻意變聲,也聽不出口音,巷中深夜無人,無證人、無物證……」

  這話一出,陳光舉差點沒忍住嗤笑出聲。

  沒人、沒證、沒物、沒線索!

  到底是哪位隱世英雄,辦事這麼漂亮?

  為民除害、肅清士林,替天行道,簡直是活菩薩!

  陳光舉心裡瘋狂點讚,面上依舊擺出一副公正威嚴的模樣。

  「這可就難辦了,沒人證,沒物證,你又沒看清楚對方長相,你讓本官如何查證?」

  陳光舉一句「無從查證」落下,大堂氣氛瞬間僵持。

  王家眾人臉色齊齊一沉。

  王老爺子久經官場,老奸巨猾,哪裡聽不出府台這是在敷衍搪塞!

  他當即上前一步,眉眼一橫,語氣陡然強硬,半點不給陳光舉情面:

  「府台大人!話不能這麼說!

  我孫兒堂堂在冊秀才、士林中人,深夜在府城街巷遭人惡意圍毆,險些殞命!

  此等兇徒橫行、藐視律法之舉,若官府草草一句無從查證便揭過,日後市井歹徒效仿、惡人肆無忌憚,府城治安何在?朝廷律法何在?」

  王老爺子倚老賣老,又搬出規矩律法壓人,字字句句都帶著逼迫之意。

  「老夫懇請大人即刻調動全城捕快,封街徹查!

  昨夜出入西街之人、近日往來府城的江湖閒雜、與我王家有過節之人,一律盤問!

  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須將兇徒捉拿歸案!」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實則就是仗著京中族勢,逼著陳光舉必須給王家一個交代。

  陳光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素來隱忍,但不代表軟弱。

  王家平日裡在府城作威作福、結黨營私,他們之間算是早已積怨許久。

  如今王老居然敢在公堂之上仗勢施壓、頤指氣使,真當他這個府台是擺設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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