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夜套麻袋

  次日天光微亮,秦家別院便已然忙碌起來。

  此番回章南縣,並非全家盡數遷回。

  

  秦家眾人在府城打拼多日,生意、鋪面、人脈皆是剛剛站穩根基,若是一窩蜂全都撤走,先前所有心血怕是要前功盡棄。

  故而眾人一早便商議妥當,分作兩撥。

  留守府城的人:秦朝夫妻鎮守家業,尤其是工坊,那是秦家根基不能動。

  秦舒雲、秦舒晚姐妹在府城經營奶茶鋪子,冰塊香腸生意,客源穩定,正值紅火之時,自然也得留下。

  啟程歸鄉的人:秦朗和薛若微。

  秦老太太離家半載,說是想念家中的老姐妹,執意要跟著回去看看。

  秦朗幾個年紀小的閨女,舒瑤、舒芷和舒寧,她們離不開爹娘,自然要一併隨行。

  唯獨秦舒月、秦舒然兩姐妹有些為難。

  原本議定的是年紀稍長、性子沉穩的秦舒然留在府城,幫著管家理事,秦舒月跟著返鄉,照顧薛若微月子。

  可臨行前,秦舒然卻猶豫了。

  她拉著秦舒月的手,有些為難:「舒月,我和晚晚若是都留在府城,我怕我娘心裡不得勁。

  不如我跟著舅舅,舅母他們一道回去,我也可以照顧舅母月子,還能讓我娘安心。」

  秦舒月細細一想確實有理。

  舒然舒晚都是姑母的閨女,當初他們來府城時姑母自願留守在章南縣。

  半年未見,姑母自然是牽掛女兒的,若是她們姐妹倆一個都不回去,姑母難免掛念。

  幾番商量,最終敲定:秦舒月留守府城,秦舒然隨行歸鄉。

  秦朗對此並無意見,畢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還有個甩不掉的尾巴——天機道長。

  頭兩天他就聽說秦小五要回章南老宅,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包袱,拍著胸脯保證道:

  「秦郎,你帶上老道!老道能辨凶吉,趨利避害,保你們這一路平安無虞。

  唉,這府城實在無趣,還是山野老宅自在逍遙,我跟著你們回清修。」

  秦朗素來知道這老道的秉性,甩肯定是甩不掉的,只能點頭應下。

  人丁分派妥當,行李車馬也一一收拾完畢,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府城。

  為了讓身懷雙胎、身子笨重的薛若微少受半點顛簸勞累,秦朗特意囑咐匠人,將馬車細細修整過。

  車底加裝了柔韌減震木架,車內鋪著厚厚一層棉絮軟墊,再疊上柔軟雲錦被褥,四面圍著擋風墊布,寬敞安穩,極盡舒服。


  薛若微坐在車內,伸手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眉眼溫和:「三郎這般費心,實在太過鋪張了。」

  秦朗坐在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你懷的是雙胎,本就辛苦。一路路途遙遠,安穩最要緊。」

  車馬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

  趙虎立在暗處全程目送,雙拳交握,咔咔作響。

  自打跟著秦朗來府城,他閒得渾身發癢,看著王景昌一次次陰戳戳陷害、當面挑釁自家三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是夜,趙虎換上一身純黑短打,束緊袖口,不露半點身形特徵,整個人徹底融進漆黑巷影里。

  將近子時,巷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滿嘴怨毒的醉語。

  正是王景昌。

  昨日觀風宴當眾被秦朗羞辱,被學政敲打、淪為全場笑柄,他憋著一口惡氣無處發泄,這兩日一直拉著狐朋狗友酗酒買醉。

  幾杯濁酒下肚,被那些人拱的火氣更盛,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

  「區區寒門書生,也配壓我一頭?」

  「秦朗不過是運氣好!等桂榜一出,你若是不中,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滿心驕狂,仗著王家世家勢大,橫行慣了,壓根想不到有人敢賭他。

  他晃晃悠悠走進巷子最深處、高牆合圍的無人死角。

  就在他低頭啐罵的瞬間!

  一道高大黑影如疾風般竄出,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不等王景昌反應過來,一隻厚實的麻袋就精準的罩在了他頭上!

  他感覺眼前一黑,麻袋瞬間吞噬了所有視線。

  袋口猛地收緊,把所有呼救、慘叫全部鎖在麻袋中。

  王景昌渾身一僵,酒意瞬間清醒,四肢瘋狂蹬踹,卻被麻袋裹得嚴嚴實實。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在江湖高手的趙虎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砰砰!嘭嘭!

  沉悶厚重的擊打聲,在空寂的小巷裡層層迴蕩。

  趙虎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

  專挑後背、肩胛、大腿厚肉處下手,拳拳到肉,疼得人鑽心刺骨、渾身發麻,卻完美避開頭顱、胸腹要害。

  他記得秦朗的交代,不能搞出人命來,但是要他三個月下不了床。

  麻袋裡的王景昌徹底崩了。

  方才的囂張跋扈、世家矜貴、目中無人,被一頓胖揍捶得粉碎。


  一連揍了十幾拳,趙虎才適時收力。

  巷中只剩王景昌虛弱的抽噎喘息聲。

  趙虎微微俯身,壓低沙啞粗糲的嗓音,刻意變聲,抹去所有辨識度。

  袋中的王景昌察覺到動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質問:

  「你……你究竟是何人?!」

  「是誰派你來的?!」

  「我們王家在府城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敢動我,就不怕我王家追責到底、扒了你的皮?!」

  他心中認定,必然是秦朗懷恨在心、僱人報復!

  只要逼問出對方口風,抓到和秦朗相關的線索,他就能反手告官,搞垮秦朗!

  可趙虎心智極穩,怎麼可能暴露秦朗。

  他冷笑一聲,語氣冰冷漠然:

  「無人指派,純屬是老子看你不順眼。」

  「就你這樣的,滿心歹毒,仗勢欺人,敗壞士林風氣,就是個斯文敗類。」

  「我最看不慣你這種齷齪小人的行徑,特意讓你好好長長教訓!」

  一句話,直接把私仇,變成了路見不平、江湖懲戒!

  王景昌瞬間懵了,心頭又疑又怕。

  不是秦朗的人?

  那是誰?誰會特意出手教訓他?

  不等他理清思緒,趙虎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威懾:

  「記住今晚這頓教訓!」

  「往後再敢仗勢欺人,下次就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斷骨廢身,斷子絕孫!老子讓你這輩子都蹦躂不得!」

  「滾回你的王家,往後記得夾起尾巴做人!」

  話音落,趙虎又狠狠踹了他兩腳。

  王景昌嚇得在麻袋裡哭爹喊娘。

  趙虎啐了口:「孬種!」

  說完身形一閃,借著濃濃夜色,掠入巷尾暗影之中,沒留下絲毫痕跡。

  良久。

  死寂的小巷裡,只剩癱軟在地的麻袋,和裡面虛弱顫抖的王景昌。

  他拼盡全力,狼狽萬分地從袋口鑽了出來。

  衣衫破爛,後背大腿遍布青紫淤腫,渾身酸痛刺骨,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只能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瑟瑟發抖。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