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入場

  秦朗前腳剛踏入貢院大門,後腳貢院街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提供最快更新

  一襲錦袍的秦朔翻身下馬,衣襟散亂、滿頭大汗,風塵僕僕地衝到人群外圍。

  他近日一直在外奔波,各地來回跑貨,本掐著時辰趕回來送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抬眼望去,貢院入口早已關閉,考生盡數入內,哪裡還有半點秦朗的身影。

  秦朔臉上瞬間滿是懊惱,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

  他為了擴展生意,前段時間出了趟遠門,三哥秋闈,他是算著日子的。

  沒想到路上耽擱了一兩日,還是回來晚了。

  秦家眾人還沒走遠,聽見動靜紛紛回頭。

  秦老太太一看見他,氣就不打一處來,當即拉下臉,開口就是一頓數落:

  「你還知道回來?!」

  「今日是什麼日子?你三哥秋闈大考,是咱們家這輩子光宗耀祖的頭等大事!全家老小天不亮起就身送行,偏偏你這個時候才來!

  我看這不是你當初求你三哥辦事兒的時候了。」

  「平日裡做生意掙那幾兩碎銀子倒是上心,家裡天大的事反倒不上心!我看你滿眼都是趙家,眼裡壓根沒有你三哥、也沒有這個家!」

  秦老太太是真的氣,她每天天未亮就起身燒香祈福,全家對這事都相當重視。唯獨秦朔這個時辰才匆匆趕來,實在太過敷衍。

  秦朔被罵得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老太太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連忙低頭哈腰,一個勁拱手賠罪:

  「娘!是兒子錯了!是我趕貨耽誤了時辰,絕非故意不來送三哥的!兒子知錯,您老千萬別動氣傷身!」

  一旁的秦朝見狀忍不住捂嘴偷笑,好在家裡有四哥和他一個待遇,只要老太太不高興了,就會不問青紅皂白的罵一頓。

  他心裡瞬間平衡了。

  一旁的秦舒月見四叔窘迫不已,連忙上前解圍,替他說好話:

  「奶,您快別責怪四叔了。四叔這些日子在外跑生意,日夜奔波,忙得腳不沾地,連休息的功夫都沒有。」

  「他心裡一直記掛著爹爹秋闈的事,更是特意放下手頭所有生意,馬不停蹄的趕回來送行,只是差了片刻時辰罷了。心意到了便好,四叔這份誠心一點不少的。」

  一番勸解,既給足了秦朔台階,又安撫了秦老太太。

  秦朔連忙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心裡時時刻刻記掛三哥科考!只是路上耽擱了,實屬不巧!」


  秦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眼下秦朗已經進了考場,大局已定,她也沒多餘心思跟他掰扯計較。

  擺擺手淡淡道:「罷了罷了,算你還有幾分良心。不跟你囉嗦了,我得趕緊回家,上香拜佛,誦經祈福,保佑你三哥考場順遂、一舉高中!」

  說罷,秦老太太轉身就往馬車上走,滿心滿眼都是考場裡的秦朗,壓根沒空再搭理遲來的秦朔。

  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隊伍,一行人調轉方向,返回了家。

  貢院門口的小插曲,影響不到秦朗。

  而此刻的貢院深處,已是另一番肅穆景象。

  秦朗順著長長的青石板長廊,按著號牌一路尋去。

  兩旁是密密麻麻、整齊排布的號舍,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號舍說是考生應試的房間,實則簡陋得可憐。

  狹小逼仄,堪堪只能容一人落座、放一張案幾,四面是斑駁的舊木牆板,頭頂瓦片稀疏,白日透光、夜裡透風。

  地上青石板常年潮濕,隱隱透著一股子霉味、塵土味混雜的陳舊氣息。

  每一間號舍都標著獨有的字號,涇渭分明。

  秦朗按著號碼,順利找到自己的那一間。

  推門而入,內里陳設簡單到極致。

  一張固定的木質案幾,一塊窄窄的坐板,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對於這個環境,秦朗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放下考籃與行囊,有條不紊收拾起來。

  先把筆墨紙硯一一擺上案幾,油紙、乾糧、速食麵餅規整放在角落,不占答題位置,又隨手可得。

  剛收拾妥當,長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兩名身著官服、面色嚴肅的主監考官緩步走來,身後跟著一眾巡場差役,氣場肅穆,整個考場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考生盡數端坐原位,並不敢有半點妄動。

  主考官立於長廊正中,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號舍,聲音洪亮肅穆,傳遍全場:

  「今歲府城秋闈開考,本官奉旨監考!」

  「今嚴明考場規矩,諸位考生盡數聽好!」

  「其一,入闈之後,九場應試,不得私相授受、不得交頭接耳、不得探頭張望,違者當即逐出考場,廢除功名!」

  「其二,號舍之內,除自帶筆墨乾糧、合規器物,其餘私物一律禁止,一經查出夾帶作弊,立刻革去秀才功名,永不錄用!」


  「其三,答題期間,不得擅自離座、不得喧譁造次、不得損毀考卷!卷面污損、字跡潦草、格式錯亂,一律酌情扣分!」

  「其四,每場考題下發,限時作答,時辰一到,立刻停筆封卷,拖延者以舞弊論處!」

  「考場公允,天道酬勤!憑才取士,絕不徇私!恪守規矩者,靜待捷音;以身試法者,嚴懲不貸!」

  一條條規矩鏗鏘落地,嚴肅又嚴苛,狠狠敲打在場每一位考生。

  不少心理素質弱的書生,聽完規矩,手心瞬間冒汗,緊張不已。

  秦朗端坐案前,神色從容淡然,無半點波瀾。

  這些考場規矩,林夫子早已叮囑過,而他按規矩來,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前世二十年,加上這輩子三年寒窗苦讀,日夜沉澱積累,他靠的是真才實學,從無僥倖之心,自然無懼考場嚴苛規矩。

  窗外微風穿廊而過,吹動牆板輕響。

  秦朗抬眸,望向空蕩蕩的卷面位置,眼底眸光沉穩堅定。

  今日入貢院、坐號舍,不是賭運氣,也不憑人脈,只憑手中筆、腹中墨、心中山河!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