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少年詩人扮豬吃老虎(求收藏)
兩人跟著走出電影院的人流起身。
李彧還在那裡感嘆,「確實,不負盛名。看完都想去一趟廬山了。」
「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兩人坐上公交車,到了西單,李彧照舊送朱霖到了胡同口。
胡同幽深狹長,腳下的路面黑乎乎的,混著防止泥濘的煤渣。
牆頭上生著枯黃的雜草,在風中輕輕點頭。
「送到這裡就好了。」朱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李彧,「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也是。」李彧看著她。
朱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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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了揮手,然後進入了巷子。
李彧笑了笑,然後走向公交站台。
時間不早了,他得趕回學校。
……
四合院裡老槐橫枝。
院角立著水龍頭,旁擺一口粗陶水缸。
地面青磚久經踩踏,早失了本來顏色。
朱母搬把小木凳坐水龍頭旁邊。
她正低頭擇菜,褪去老葉,掐去菜根,動作乾淨利索。
朱霖回到自家小院,正摘菜的朱母聽到動靜,抬頭正好瞧見朱琳的身影,隨即,貌似不經意問:「單位又加班?」
「呃……對!」
「不是說這周不加班嗎?」
「啊?臨時有點事!」
「嗯?單位專門來人通知你了?」
朱霖萬萬沒想到朱母會問這麼細。
以往,她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呀。
她家沒有電話,那麼,只有單位來人親自通知她,想想就不太可能。
趕四五公里專門通知她加班,得多緊急,得多重要的事情啊!
多數情況下,單位需要加班的話,頭天就會通知。
朱母看著眼神躲閃的朱霖,順勢提起了舊事:「對了,張嬸又過來串門了,還是說之前那個小伙子。人家條件是真的不錯,家世體面,工作安穩,和你也算般配。我跟你爸都覺得合適,什麼時候,跟人見一面聊聊。」
朱霖:「……」
朱母一看朱霖的臉色,趁熱打鐵,繼續增添籌碼,「就下周日吧,我都替你答應你張嬸了!」
往日裡,朱霖總會以工作忙、沒時間為由委婉推脫,但這一次是真不行了。
被逼到牆角了。
她沉默片刻,抬起頭,烏黑的眸子澄澈又堅定:「媽,不用了。」
朱母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怎麼了?之前你只是推脫,今天怎麼直接拒絕了?你也不小了,婚事不能一直拖著。」
朱霖的手指輕輕蜷了蜷,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句話極輕,卻讓豎起耳朵的朱母瞬間愣住,眼底滿是詫異。
隨即,變為驚喜和好奇,「真的?那是誰家的孩子?做什麼的?人品怎麼樣?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從沒聽你提過?什麼時候得空帶家裡來,我和你爸替你掌掌眼。」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至,朱霖被問得臉頰愈發滾燙,「這……你就先別問了,八字還沒有一撇呢!」說完,朱霖逃也似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嘭」一聲,緊緊關上了房門。
「這孩子,都約會了,還沒有一撇?那要怎麼才算有一撇?琳琳……」
「嘭嘭嘭……」
朱母走過去敲門,敲門聲急促得像她心跳的鼓點,終於確定自家寶貝女兒有對象了,可是女兒要保什麼勞什子的秘,真是急死個人了。
躲在屋裡的朱霖剛坐下,聽到敲門聲,又猛地站了起來,想要去開門,又猛地止步。
她緊攥著手,大著嗓子對屋外喊:「媽,你就別問了,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們的。」
朱母聞言哭笑不得,這個女兒終是被他們寵壞了,「哎,可是張嬸那邊……」
「下次見面,我親自回絕她。」
「算了,還是我幫你回絕吧,張嬸為這事兒忙前忙後的,得空了,得買些糖果點心登門感謝,這孩子,這麼大了,辦事毛毛躁躁的,不讓人省心。」朱母欲要再敲門,可抬起的手,終究沒有落下。
她嘴裡嘟嘟囔囔的又坐回小板凳摘菜了,只是拿起一株帶泥的小白菜,就有些失神。
多漂亮的小白菜啊!
水靈水靈的,模樣真俊啊!
別好好一顆白菜被豬拱了。
不行,這事兒還是得咱們幫她把把關,琳琳雖然年紀不小,但這方面沒有經驗。
不過,好歹是有對象了。
朱母的心提起來,放下了一半,可另一半,終究懸在空中,沒有見到朱霖的對象之前,是無論如何都落不下來。
……
這日,晚風清和,陽光溫暖。
俄文樓西側的大片草坪枯黃。
一群心懷赤誠的青年,憑一張三角地手寫海報、口頭相告,便聚在這片草地上,參加五四文學社的詩會。
整場活動沒有任何儀式,不設主席台,沒有什么正經的主持人。
比草台班子更像草台班子。
李彧已經習慣了。
如今的社團活動都是如此的隨便,什麼請評委老師,拉贊助,請觀眾,不存在的。
參加者是不設限的,參加全憑自願。
外校的混進來,都無所謂。
社會賢達,更是不吝歡迎。
李彧是被王磊邀請來的。
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社團組織的詩會。
什麼讀書會,詩歌朗誦會,哲學沙龍之類的,他以前只是遠觀,從未褻玩。
這次,他準備褻玩一下詩會。
也算不負豐富多彩的大一生活。
操蛋的,這大學居然連迎新晚會都沒有,難怪大家只能湊在一起自娛自樂了。
二三十個文學愛好者,隔著大約半尺,隨意地圍坐成一圈。
大家都是席地而坐,衣擺沾著枯草葉。
幾乎人人手中都攥著幾頁手寫稿紙。
在北大,十個饅頭砸向人群,九個都是詩人。
隨便拉一拉,就能拉幾千號人。
這裡只有二三十個詩人,已經算是有節制,門檻兒較高的詩會了。
天色已晚,夕陽映照著的卻是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
李彧看著一張張臉。
他神情不免有些恍惚。
這些人臉上浮現的是炙熱和希望。
這個時代恰好是火箭點火升空的時代,孕育已久的理想和使命幾乎要噴薄而出。
積蓄已久的力量迫切想要尋找一個出口,一個機會,一次真正的躍升。
大家雖然窮,穿著樸素,沒有穿名牌,戴名表,掛什麼車鑰匙,可每個人,乃至整個社會都是昂揚向上的。
充滿希望的時代是孕育理想主義者的溫床,而能創造奇蹟和偉大的唯有理想主義者。
王磊就坐在李彧旁邊,恰好李彧隔壁的一個人,王磊認識,於是輕咳了一聲道:「李彧,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咱們社的成員,詩歌組的駱沂禾。」
說完之後,他又對駱沂禾介紹李彧,「沂禾,這位就是李彧。」
駱沂禾和王磊一樣是79屆中文系的學生,兩人老早就認識,進入社團後,他們就更熟悉了。
駱沂禾詫異地看向旁邊的李彧。
駱沂禾自然聽過李彧的大名,實在是「木子」這個筆名太知名了。
李彧詫異地看向駱沂禾,這位就是北大三劍客之一?
駱沂禾身姿挺拔端正,留著長發、微微笑著,給人儒雅溫和的感覺,而且,此人相貌竟然不差,足可以稱得上帥氣逼人。
「你好,駱師兄!」
「你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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