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文豪1979> 第63章 幫忙與閱讀理解(求收藏)

第63章 幫忙與閱讀理解(求收藏)

  兩人坐在漸漸從喧鬧恢復安靜的食堂里。

  很快,他們就把飯掃光了。

  吃完一抹嘴。

  搪瓷盆放回飯袋。

  起身。

  就要離開。

  「回宿舍?」劉振雲主動問。

  「對,你也回宿舍?」

  「嗯!」

  「好巧!」

  本章節來源於sto9.𝘤𝘰𝘮

  這句話又把劉振雲給整沉默了。

  兩人就這樣一路沉默地快要走到32樓的時候,劉振雲看了看前方的岔路,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可能將永遠地錯過這次機會了。

  於是,他鼓足勇氣,深吸一口氣,就要開口。

  李彧突然開口了,「你住32樓?」

  「啊?對!」

  「那再見!」

  「呃……再見!」

  劉振雲走向岔路,可是走了幾步,他又急匆匆跑著折返了回來。

  李彧奇怪地看向折返回來的劉振雲。

  劉振雲胸膛起伏,氣喘吁吁,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彧。

  「李彧同志,我知道很冒昧,但我還是想請你幫個忙?」

  「呃……」

  這次,輪到李彧沉默了。

  他早就看出劉振雲有事情要麻煩他,所以才不按套路出牌,希望能夠躲過這麻煩事。

  沒成想,劉振雲對求他幫忙如此執著。

  「什麼事?說說看。老實說,我能力有限,未必就能幫到你!」

  「是這樣的,我寫了一篇小說,準備投稿,可是沒底,就是能不能請你幫我看看?」

  李彧:「???」

  他還以為劉振雲這貨要找他借錢之類的呢。

  沒想到居然是看稿子。

  這……還不如借錢呢。

  而且給劉振雲看稿子,怎麼有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美感?

  「確定要拿給我看?投稿後,有什麼需要改的,編輯的意見更準確,你就算拿給我看了,我其實說的也不定準,反而可能會誤導你!」

  李彧覺得幫人看稿不是個好差事,屬於費力不討好。

  對於作家而言,作品就相當於自己的孩子。

  當面說別人孩子的壞話,就挺有挑戰性的。


  他其實……更習慣躲在背後說。

  看了某某的書,吐槽一下寫的什麼垃圾。

  「我信你,你水平那麼高,一定能給出中肯的意見!」劉振雲卻異常堅持。

  因為,他這幾年大量寫稿、反覆修改,往外投稿,但基本都是石沉大海。

  大量手稿壓在抽屜里,屢敗屢戰,還從未投中過外部刊物。

  一般編輯寫修改意見發回來,起碼意味著稿件有可取之處。

  修改後,便有機率發表。

  很顯然,劉振雲目前還未達到編輯看中的水平。

  這就是他執著於讓李彧看稿的原因。

  編輯不給意見。

  李彧給了意見。

  萬一,他按照李彧的意見修改後,成功發表了呢。

  死馬當活馬醫唄。

  劉振雲家的經濟情況一般,要不然,也不會穿著舊軍裝,吃素菜了。

  他父母在延津縣城是雙職工(父親公社幹部、母親供銷社職工),工資要供給燕京、重慶兩地兒子的生活費,家裡還有三弟、小妹的日常開銷。

  而且他讀的是中文系,將來大概率還是從事文字工作,關係到未來的前途。

  所以劉振雲對能改善生活,以及決定未來的寫作就挺執著的。

  他覺得李彧能夠幫到他,才願意舍下面子,抓住機會求人。

  李彧略作猶豫,還是艱難接下了這個苦差事。

  不能拒絕啊!

  這傢伙今後發達了,保不准就記得今日自己無情拒絕之事,上演一幕,「我就站在你身前,你看我幾分像從前」。

  「行吧!我住在37號樓,209室,你有空可以來找我。」

  「謝謝,謝謝,實在太感謝了,李彧同志!」

  「嘿,客氣了!」

  李彧和劉振雲告了別,有些悶悶不樂地向回走。

  時運不濟啊!

  居然遇到這麼個苦差事。

  如果自己認識幾個編輯就好了。

  呃……也不好推給編輯朋友,除非和編輯朋友特別要好,好得穿一條褲子那種。

  不然絕對不好拿別人的事情麻煩自己的朋友。

  哎,真倒霉啊!

  以為認識了一個「熟人」,萬萬沒想到,這「熟人」,居然「殺熟」。


  李彧返回宿舍。

  先去水房洗乾淨搪瓷盆,然後再提著飯袋回到宿舍。

  推開門,稿子已不在王磊手中,而在英達手中了,很顯然,稿子,王磊已經看完了。

  現在,稿子英達正在看。

  英達就像一位認真學習的小學生,靠在鐵架子床上,稿子對著從玻璃窗射進來的橘紅陽光,神情嚴肅地看著。

  聽到響動,他微微抬頭,隨即又低頭看了起來。

  連瞥一眼李彧都欠奉。

  王磊看到李彧進來,欲言又止。

  看了眼正在認真看稿的英達,抿了抿嘴唇,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李彧把飯袋掛在牆壁的釘子上,見英達認真看稿,他斜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袋上,閉上雙眼,思考著該拿多少錢去買表,買什麼表,以及怎麼買表?

  這件事可不能馬虎了。

  現在的手錶可不便宜,貴的能抵得上四五個月工資,便宜的也要兩個月工資。

  雖然只抵得上幾個月工資,可真要存下幾個月的工資,起碼得用幾年。

  因為日常花銷就足以消耗掉大部分工資,只留下少量的儲蓄。

  這可是大件,是「三轉一響」中的一轉,不便宜。

  宿舍里再度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梧桐的簌簌聲響。

  不時,還會響起英達指尖翻過稿紙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英達始終保持著低頭讀稿的姿勢,全然沒了往日的跳脫嬉鬧,整個人仿佛沉入了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

  良久,英達才抬起頭。

  他合上最後一頁,然後感覺脖頸傳來一股酸痛。

  他揉著脖子站起身,然後做了一個擴胸運動,隨即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終於……是看完了!」

  王磊聞言迫不及待問道:「說說看,感覺怎麼樣?」

  李彧聽到聲音,從買表的盤算中回過神來,他睜開雙眼,豎起耳朵,他也想聽聽兩位讀者的意見。

  英達有些詞窮,良久,他才道:「風格有點荒誕,黑色幽默,國內幾乎沒有人這麼寫!」

  「對對對!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荒誕而真實!」

  「結尾尤其黑色幽默和震撼人心,我看到了存在主義的色彩,荒誕的世界,意義的自我賦予,人物的主動流放。」

  今年,4月15日,薩特去世。


  國內《世界文學》《外國文藝》刊發紀念、介紹文章。

  北大已有人知道存在主義,但只局限於一小部分文史哲尖子學生。

  英達能了解存在主義,多虧了他的背景,能夠看到一些尋常人難以看到的讀物。

  「我覺得牛二的塑造非常成功,懦弱、貪財、怕死,是底層草民,可又守信、堅韌、善良、捨生取義。」

  ……

  兩人說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他們從牛二的守信、堅韌、善良、捨生取義,談到了民族性格。

  從荒誕的世界、人物的主動流放,談到戰後給人們留下的創傷。

  從奶牛對牛二的象徵意義,談到女性的沉默付出。

  從黑色荒誕的結局談到小說的風格。

  他們似乎有說不完的話,講不完的道理。

  《鬥牛》所講的故事其實特簡單:抗戰時期,沂蒙山區馬牧池村,八路軍轉移前,將一頭國際友人捐贈、專供傷員喝奶的荷蘭奶牛託付給村民照看。

  村里以抓鬮選定看護人。

  窮困光棍牛二不幸中籤,村里許諾將寡婦九兒許配給他,他才勉強接下差事。

  不久日軍掃蕩,全村村民慘遭屠戮,九兒不幸遇難。

  獨自進山挖藏牛洞的牛二與奶牛僥倖存活。

  繁華村落淪為荒山,只剩牛二與這頭奶牛相依為命。

  為恪守對八路軍的承諾,牛二帶著奶牛在亂世絕境中求生。

  先後周旋於日軍殘兵、逃難饑民、山中土匪之間,屢次化解奶牛被搶奪、宰殺的危機。

  一人一牛漸漸成為彼此唯一的慰藉與依靠。

  抗戰結束多年後,解放軍路過山區,牛二終於盼來部隊,主動歸還奶牛。

  部隊告知他可自行處置奶牛。

  飽經戰亂的牛二早已厭倦俗世紛爭,不願下山,自此帶著奶牛隱居深山。

  最終,一人一牛相守荒山、終老山林。

  目不識丁的牛二臨終前為自己立碑,將「牛二之墓」錯刻成經典的「二牛之墓」,為這段羈絆畫上悲涼又溫情的句號。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