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文豪1979> 第62章 《鬥牛》(求追讀)

第62章 《鬥牛》(求追讀)

  俄文樓前那場關於小說的論戰,倒是給李彧提了個醒。

  五四文學社兩次登門邀稿,他既親口應下,便不能敷衍了事。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瀕臨停刊的《未名湖》,算是燕園文壇一代人的念想。

  若能用一篇好稿子為它畫上圓滿句號,也算不負青春韶華,亦不負文壇相遇。

  「《鬥牛》」

  這是李彧9月就已經想好的小說。

  這段時間,他也沒完全閒著。

  今年的9月3日是抗戰勝利第35年,前段時間,他在報紙上經常看到抗戰勝利的相關報導,以及一些老兵回憶錄。

  當然都是零散的,不成體系的。

  因為一般抗戰勝利紀念日,都是每十年才會發社論、搞較大規模紀念。

  一個月來,李彧在圖書館查閱了不少資料,自覺做足了準備。

  腰包的錢財夠用,但似乎不多了,所以他準備著手寫了。

  不經常自習不知道,真的想要靜下來寫東西,李彧發現地點不好找。

  圖書館非常火爆,自習要占座。

  宿舍呢?

  空間狹小,就兩張公用長條木桌。

  白天沒課,可以在宿舍看書、寫稿子;但一到飯點,或者傍晚和晚上,宿舍就熱鬧了。

  有人聊天、辯論、彈琴、串門,噪音很大,很難長時間沉下心讀書寫作。

  最後,李彧被逼得沒辦法。

  他選擇去哲學樓的小教室寫作。

  哲學樓,比文史樓更偏僻,人更少。

  只要沒課,確實是極好的去處。

  選擇好了閉關的地方,接下來就是開寫:

  《鬥牛》——木子。

  「那是一條外國牛。當它進村的時候,村裡的人和牛都被嚇住了,特別是那些比狗大不了多少的土牛,它們做夢也不相信面前昂首挺胸站著的也是自己的同類;要是,也一定是天上下凡的牛神。

  那條牛是八路軍醫院的劉院長牽來的,牛就拴在院子裡,全村人都擠去了,牛是白色的,像雪一樣白,又有大片的黑。

  村里人想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它的外貌,只一迭聲地感嘆:『狗日的,咋這麼會長呢?咋這麼會長呢?』」

  ……

  自此,李彧忘掉閒逛的毛病,不再看到什麼講座就跑去聽一聽,不再湊熱鬧聽校園路邊朗誦詩歌,不再去圖書館看閒書。


  除卻日常上課、課餘自習,幾乎把所有空閒時間都泡在了小教室。

  兩周時光,轉瞬即逝。

  整整兩周心無旁騖地打磨,一篇五萬六千字的《鬥牛》終於落筆收官。

  李彧心滿意足地把稿子收進帆布包,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終於……三百塊的稿費到手!」

  李彧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今年五月調整稿酬標準後,大概行情是:普通青年作者、在校大學生新人的稿件:4-6元/千字(最常見),成熟作家的優質稿件:7-9元/千字,國內一線名家的稿件:10元/千字(封頂),極少有稿件能突破這個定價線。

  他上次投稿的《暖暖內含光》一共六萬八千字,按照千字6元的價格算的,他一共得到稿費408塊.

  這筆稿費大大的貼補了他空虛的錢袋,讓他有充足的底氣和經濟基礎,頓頓吃肉和約會。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預估,他目前的市場價應該在千字6元左右,《鬥牛》五萬多字,大約也就三百多塊。

  果然,還是要寫小說啊!

  這一下,買表的錢有了。

  李彧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心滿意足,但還是悄然離開了小教室,因為小教室裡面還有其他自習的同學。

  走出哲學樓。

  西天鋪著一層橘紅,日光褪盡了灼燙,只剩下溫軟的餘暉,斜斜掃過灰磚樓宇的檐角。

  洋槐葉和銀杏葉鋪了滿地金黃,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說笑著離開哲學樓。

  張岱年先生身形清瘦,脊背微微有些佝僂。

  他手裡捏著一個文件袋,不緊不慢朝哲學樓走來。

  張岱年的辦公室在哲學樓,所以可以經常在哲學樓看到他。

  目前,哲學系中國哲學史領域的大拿為首兩人分別是馮友蘭和張岱年。

  馮友蘭重哲學體系建構、境界論;張岱年重唯物傳統、範疇考據、文化綜合創新,文風平實嚴謹,少玄虛。

  李彧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張岱年頷首致意。

  看得出來,他並不認得李彧。

  李彧也不在乎,他尊重的是其人的學識,又不是具體某個人。

  回到宿舍。

  李彧就見王磊正拿著一疊詩稿在那裡朗誦。

  見李彧嘴角含笑地進門,王磊便猜測李彧改好了小說《鬥牛》。


  「改好了?」

  「改好了!」

  「拿來我瞧瞧,給你把把關!」

  「沒問題啊!想看就看唄,我出去吃個飯,吃了沒?」

  「吃了,快把稿子給我,我看看!」

  「你看,又急!」

  李彧從帆布包里掏出稿子,遞給王磊,「別弄髒了,還準備投稿呢。」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王磊站起來,一把搶過整摞稿紙,如獲至寶般抱在懷裡,順勢坐到床邊,低頭迫不及待地翻閱了起來。

  李彧則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從牆上取下掛著的飯袋,提著飯袋,就火急火燎地沖向食堂,他還真餓了。

  學三食堂人聲喧騰,長條木桌坐得滿滿當當,碗筷碰撞、說話聲攪成一片。

  窗口飄出飯菜的熱氣和香氣,五分錢的素炒洋白菜、一毛錢的鍋塌豆腐,還有一毛五的炒肉片。

  李彧端著搪瓷飯盆站在窗口,看著僅剩下的三個菜,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雖來晚了,沒什麼菜了,可他是真的餓了。

  此時,李彧感覺自己能吃下三頭牛。

  他毫不猶豫打了三兩飯、三個菜。

  罕見的,大師傅沒有展示他神乎其技,登峰造極的顛勺之術。

  李彧看著滿滿一盆的飯菜,真心地感謝道:「謝謝!」

  大師傅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顯然,大師傅雖手上功夫了得,然,不善言辭。

  李彧隨便選了一個空位坐下。

  坐下就是一頓急赤白臉的胡吃海塞。

  吃到半飽,李彧才恢復文人風骨,斯文本色。

  細嚼慢咽,並有餘暇打量同坐的飯友了。

  隔壁桌只坐了一個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皮膚黝黑,相貌奇異,睹之讓人印象深刻,過目難忘。

  嚯,這不是中文系七八級的劉振雲嗎?

  1973年,14歲的劉振雲因為身高上的優勢,家長虛報了他的年齡,讓他參軍去了甘肅。

  1978年,復員後在河南老家的一所中學擔任老師,白天上課,夜晚複習;同年,以HEN省高考文科狀元的身份考入了燕京大學中文系。

  他是軍人復員,所以可以穿軍裝。

  這種穿軍裝的情況在北大,不罕見,實際上也不常見,一般只在77,78屆中有。


  因為這兩屆社會考生比較多,有一部分像劉振雲這樣從軍隊復員之後考進北大的。

  這時,因為衣服本身不便宜,退伍軍人能穿軍裝,但不能戴領章、紅帽徽(三點紅)。

  劉振雲的飯盒裡盛著米飯,油潤的鍋塌豆腐,以及素炒洋白菜。

  李彧略一躊躇,側過身子,輕聲開口。

  「同學,你是中文系的劉振雲?」

  劉振雲抬起頭,目光落在李彧身上,臉上露出質樸的習慣性壞笑:「是我,你認得我?」

  李彧看到這個傢伙的熟悉「壞笑」。

  總覺得有人要謀害朕。

  隨即,李彧便打消了這種無厘頭的想法。

  劉振雲尚且年輕,應當還沒變成「壞老人」。

  李彧信口胡謅道:「聽過你在五四文學社的發言。」

  「你也是中文系的?」

  「不是,我是心理學系的,平時也寫點東西,我叫李彧。」

  劉振雲是五四文學社的成員,只是不活躍。

  他還是《未名湖》的編輯之一,在《未名湖》上面發表過作品《瓜地一夜》。

  三千多字短篇,寫生產隊瓜場,幾個看瓜農民的一夜,屬於鄉土現實主義。

  小說風格稚嫩,全沒有後來作品的風格和雛形。

  「你就是李彧?」劉振雲瞪大眼睛,臉上寫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對!」

  劉振雲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木子?」

  「咳咳……保密!」李彧感覺自己馬甲要保不住了。

  「呃……」劉振雲頓了頓道:「明白!咳咳,那個……」他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

  「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就別說了!」

  劉振雲剛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正要吐露自己的想法,又生生被這句話憋了回去,「呃……」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