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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木子的小說,關我李彧什麼事?(求收藏)

  「可電晶體、集成電路疊代的速度你們難道看不見?建國不過三十年,我們從一無所有,一步步造出收音機、電視機、大型計算機。誰敢斷言幾十年之後,微型化技術造不出這樣便攜的終端?木子這篇小說里的想像,我個人覺得不是瞎編,而是超前的預判!」

  「預判?我瞧著更像是在空想!空想社會下的空想愛情!」

  ……

  李彧豎起耳朵偷聽,然後,他居然見鬼的發現有人討論小說《暖暖內含光》。

  小說發表後,他自然有看過相關文學評論。

  看了《燕京日報》、《文藝報》、《作品與爭鳴》等報刊雜誌上面的文學評論,以及少量讀者來信後,李彧寧願從來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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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評他作品的居多,說他作品好話的較少。

  《文藝報》「爭鳴園地」刊登了《這樣的妄想是否現實?》,《燕京日報》文藝副刊刊登了《遁入幻想,何以直面現實?——讀〈暖暖內含光〉》,這些文學評論文章覺得小說太瘋狂,設想是好的,可這些科技產品能在短短几十年內實現,怎麼都不太可能。(《文藝報》是作協機關報,1978年復刊,是全國文藝界最重要的評論陣地。)

  《作品與爭鳴》以《悲觀的情愛想像與文學的責任》為題的文學評論文章,覺得小說對愛情的看法太悲觀。

  這還只是刊登出來的文學評論,還有作協以及雜誌社開的內部會議,沒有刊登的一些真實意見,這些真實意見,尺度只會更大,觀點只會更加尖銳,能夠發表出來的都是經過潤色處理的。公開要顧及刊物審稿,內部會議可以講得更直白。

  當然,也有說好話,李拓、林斤瀾等著名文學評論家,公開發表文學評論文章,主張文學應當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應該允許涉及更深入的內容,比如愛情的哲學討論。

  「當下文壇,傷痕文學記錄傾訴傷痛,反思文學反思過去,鄉土文學紮根現實,皆是立足時代、反映現實,服務於社會價值的創作。這篇小說躲在虛構的未來里,迴避現實苦難,放大情愛糾葛,刻意營造遺憾與絕望,沒有任何正向的文學價值。」

  「對,這部小說對愛情太過悲觀了,犯了悲觀主義的毛病,這不是引導年輕人逃避問題嗎?態度未免過於消極!」

  「文學從不是只有勵志、昂揚一種底色,直面人性的脆弱、感情的遺憾,是另一種角度,現實里的情愛本就不全是圓滿,有痛苦、有遺憾、有求而不得,作者只是寫出了最真實的愛情罷了。」

  「我覺得,它恰恰告訴我們,相愛容易相守難,親密關係從來不是完美的,需要包容與珍惜,這才是木子寫這篇小說的目的。」


  ……

  李彧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危……

  危險……

  校園處處瀰漫著一股讓人恐慌的危險苗頭。

  必須立即、馬上逃離!

  回到宿舍,李彧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王磊看到李彧推門進來,眼前一亮,他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看向李彧,「李彧,你終於回來了?」

  李彧看向王磊懷中的衣服,這貨襯衣上的紐扣掉了,他正在縫紐扣。

  要論這209室,誰的針線活最好?

  奇男子王磊當之無愧,穩坐頭把交椅。

  哦,李彧也會一手針線活。

  沒啥可以歧視王磊的,都是被現實逼的。

  在大學,穿打補丁的衣服屬於正常現象,衣服有些小破口,紐扣掉了,全都要自己動手。

  倘若和女生關係好,自然可以請心靈手巧的女生幫忙。

  不過,209宿舍的男子漢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所謂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他們都是讀聖賢書的君子,針線活還要女生幫忙,何其可悲、可笑、可恥!

  呃……

  真實情況是,沒有那種專門縫補的路邊攤,加上沒有交好的女生,他們就只好自己動手了,總不能穿著破洞衣服褲子上學吧。

  這年代不叫時尚,叫耍流氓。

  「咋了?有事啊?」

  王磊一臉羨慕地看向李彧,「你火了?知道嗎?」

  李彧反應出奇的平淡,「我知道!」

  王磊再次強調:「你的小說火了,文學雜誌、報紙,還有同學們都在討論你的小說。」

  李彧的神情越發平淡了,聲音都懶洋洋的沒什麼精神,「我知道!」

  英達忍不住插嘴道:「不是,你這反應也忒平淡了一些吧?一點都不激動不說,反而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覺。」

  李彧滿臉詫異,好像《暖暖內含光》不是他寫的一般,「木子寫的小說,關我李彧什麼事?」

  「呃……」英達與王磊面面相覷。

  他們瞪大眼睛,堪稱四目呂呆。

  「你就沒什麼想法?」王磊看向李彧的眼睛,認真問。

  「什麼想法?」

  「出名啊!我打算邀請你去咱們文學社組織的讀書會,只要你表明是木子,相信會有很多人問你問題,而你的名氣也就順理成章傳播出去了。」


  王磊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目放光,臉上洋溢著熱切的表情,「你知道《暖暖內含光》在咱們文學社引發多大的轟動嗎?那是比副社長陳建宮的作品《丹鳳眼》當初發表後,更廣更大的轟動。社裡很多人都對你寫的《暖暖內含光》感興趣,對於你寫的未來世界感興趣,對於你的愛情觀有自己的觀點和看法,你要是參加社裡的讀書會,我都不敢想像場面有多火爆。」

  《丹鳳眼》李彧拜讀過,寫的挺好的。

  寫的是男主角辛小亮,一名採煤工人,高大爽朗、技術過硬,性格有骨氣,不肯為了談戀愛,就低三下四遷就別人對礦工職業的偏見。

  女主角孟蓓,長著一雙丹鳳眼,性格潑辣直率。

  二人初識時誤會不斷,互相鬥嘴、試探。

  孟蓓在相處過程中,慢慢看見辛小亮身上坦蕩自尊的男子漢品格,最終放下對礦工職業的世俗成見,兩個人走到一起。

  陳建宮的《丹鳳眼》寫的不可謂不好,立意不可謂不高,只是《暖暖內含光》實在是太突出了,這年代,誰見過這種小說啊?

  軟科幻的愛情宿命論小說,可以「吐槽」的點實在太多了。

  當陳建宮還受限於時代背景,只能在時代中汲取養分創作的時候,李彧已經跳出了時代的框架和束縛。

  「咳咳,些許虛名而已,我並不在意,還請務必替我保密,不要把木子就是我的這件事泄露出去。」

  「為什麼啊?」王磊滿臉不解。

  「我都說了,我不在乎虛名!」

  「我不信!」

  李彧:「……」

  好吧,李彧確實在扯淡。

  他就不是不在乎名利的人。

  他沒興趣參加這個讀書會的主要原因是,第一,他怕麻煩;第二,他怕被人罵。

  罵木子可以,別罵他李彧。

  罵木子的作品可以,別罵他李彧的作品。

  試想一下,他去了讀書會,該怎麼開展對話呢?

  別人問他智慧型手機如何實現,無人機原理,人工智慧機器人怎麼做出來?

  他是一竅不通,回答不出個所以然。

  別人見他一問三不知,對他的神秘感消失,觀感肯定下降。

  那些高傲的理科生,八成會在心裡嘀咕:原來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文科小白啊!低賤的文科生,只是想像力比我強一點而已。

  揭開神秘面紗後,他的光環碎一地!

  而鑑於他作品中存在對愛情的悲觀主義傾向,肯定有大把文科背景的學生,等著批判他呢。


  考慮到這一點,他就更不能去了。

  去了,不知道多少人會批評他過於悲觀呢。

  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勸說他,先去嘗一嘗愛情的甜呢。

  你丫的年紀輕輕,女朋友都沒談過,都沒有開始甜,就吐槽愛情的苦,真是毫無可信度啊!

  「反正,我不會去,對了,別忘了替我保密,別到處宣揚我就是那什麼鬼的木子,木子的作品現在與我無關!」見李彧真心拒絕,王磊頗為遺憾。

  而對於李彧掩耳盜鈴的做法,王磊更是哭笑不得。

  保密?

  簡直是笑話!

  遲早都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這根本保不了密!

  英達提醒道:「你的身份,肯定不止社長,副社長知道,一些有心人肯定也是知道的,保不了多久的秘!」

  李彧何嘗不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隱瞞一天是一天吧,反正,我挺怕麻煩的。」

  「說起來,我還真有件事要麻煩你!」

  李彧身體一晃,差點一頭栽倒了,「不會又請我寫話劇吧?」

  英達諂媚地笑:「陛下聖明!」

  「滾!」

  「別介啊!我現在越發肯定,你能夠寫出那種像《暖暖內含光》一樣轟動的話劇了。」

  「我都說了,我對話劇沒興趣,我只對小品感興趣。」

  「唔……小品,那還是算了吧!」

  英達只對話劇這種嚴肅藝術是真愛,對什麼鬼的小品,是一丁點兒好感和耐心都欠奉。

  「人與小品之間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

  「只要不搞小品,我都依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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