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時候買塊表了（求追讀）

  「走吧，來都來了，進去逛逛。」

  李彧笑著做出了邀請，然後率先邁步。

  朱霖欲言又止，見李彧走遠了。

  她生氣地一跺腳，又默默跟上，手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

  兩人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走著。

  不是並肩走，而是相隔起碼有一尺的距離。

  入園便是成片的青竹，秋風穿過竹林，簌簌作響，光影落在青石小徑上，時光溫柔又靜謐。

  問月樓水榭臨水而立，碧波蕩漾，荷枝雖已殘敗，卻別有一番秋日疏朗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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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慢行，漸漸沒了緊張的氣氛。

  大約過去十多分鐘，還是朱霖率先打破寂靜，她搜腸刮肚，總算為遲到找了個笨拙的藉口：「今天所里臨時有點瑣事，耽擱了時間。」

  1980年，全國所有機關、研究院所、事業單位統一執行單休周日的制度。

  朱霖所在的衛生研究所，周日應該不上班。

  李彧看破不說破，他笑著道：「正好，下次我晚到就行了，這樣，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啊？」朱霖瞪大眼睛，腦袋有些轉不過彎。

  低頭仔細一思索，眼神慌亂。

  李彧的潛台詞是這不是他們唯一一次約會，還有下一次。

  至於晚到，不過是李彧的玩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的大多是日常，以及雙方的基本情況。

  無需刻意找話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原來朱霖已經出道，今年夏天短暫出外景，去西安拍攝了處女作《叛國者》。

  而朱霖得知李彧是北大心理學系的新生，微微有些失神，隨即，臉頰更燙了。

  她想到李彧年齡小，沒想到這么小，居然還是粉粉嫩嫩的大一新生，倒顯得她年齡大了。

  她出生高知家庭，對於年齡差什麼的，自然不是很看重，不然，也不會現在都還沒有解決個人問題。就現在的社會輿論，她這個年紀已經算是大姑娘了。

  她擔心李彧看中這方面，這讓她不免有些忐忑。

  然而，李彧好像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問起了朱霖的情況。

  朱霖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說起工作里的細碎日常，說起自己喜歡的書籍和文藝作品，眉眼舒展，多了幾分溫婉靈動。

  不知不覺，兩人已然繞著紫竹院的湖面逛了大半圈，到了下午，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別。

  ……

  翌日下午，5點多。

  衛生研究所外面。

  下班的朱霖推著自行車，在研究所外面公路旁，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李彧。

  李彧上身穿著一件乾淨的藏青色中山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確良襯衫，下身一條深灰長褲，腳上一雙黑布鞋，神色從容，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朱霖一身淺米色翻領長袖襯衣，下擺束進藏藍色的直筒長褲里，褲腳剛好蓋過鞋面，一塊手錶扣在她的手腕，帆布挎包斜挎肩頭。

  原本眉梢帶著一絲疲憊，可當視線落到樹下等候的李彧身上時，她腳步一頓，睫毛倏然輕顫，臉頰悄無聲息漫上一層淺紅，握著車把手的手指不自覺緊攥，仿佛要把車把手擰斷。

  朱霖又驚又喜問：「你怎麼來了？」

  「哈，今天沒課所以來了！」

  「嗯？」朱霖鬼鬼祟祟地環顧左右，隨即，慌慌張張地催促，「快走快走！」

  李彧不明所以地左右瞅了瞅，也沒有危險啊！

  大家都在正常下班啊！

  難道她不願我在此等她？

  剛才，她的神情不是這樣的，雖然羞怯，但眉眼裡應該是驚喜的呀。

  「怎麼了？」

  朱霖小臉都急紅了，「快走，快走！他們要來了！」

  李彧不免有些疑神疑鬼，莫非，還有情敵？

  他警惕地問：「誰？」

  「同事！」

  「呃……哪個同事？」

  「就是同事啊！你怎麼這麼煩？！」

  李彧一陣無語，他還以為什麼呢？

  原來是害怕同事看到，在單位里亂說，「……坐上來！」

  李彧抓住自行車的車把手。

  「啊？」朱霖意外地看向自己的雙手，不知不覺自己的自行車已經落入了李彧的手中。

  「你不是趕時間嗎？坐上來！我騎得快！」李彧眼神示意朱霖坐上自行車后座。

  說著李彧左腳撐住柏油路，騙腿跨上二六大槓，腳踩在了腳踏板上面。

  朱霖滿臉猶豫，想到自己要坐在李彧後面，她就不由得心臟砰砰亂跳，手指緊攥著帆布包帶，整顆心都快要糾結成麻花了，「呃……我……可是……」

  李彧故意催促，「快，再不走，他們該出來了，見到我，他們肯定在單位亂說，你也不想單位里到處都是流言蜚語吧？」

  李彧說著，緩緩蹬出兩步。

  車子穩穩飛了出去。

  眼見自己的自行車，要離自己而去了。

  朱霖才反應過來，「哦哦！」

  她小步追上，右手輕輕搭上他後腰，側身坐到後貨架上面。

  車輪向前，晚風拂過。

  朱霖不知何時，臉頰早已滾燙，一直燙到了耳根。

  走了一陣，她突然握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李彧的後腰。

  「你……無賴！」

  「哈哈哈！」

  李彧望著遠方的路燈，發出暢快的笑聲。

  這笑聲，惹得朱霖越發氣惱。

  ……

  從單位一直騎行，快要到西單的家了，朱霖主動下了車，然後和李彧告了別。

  理所當然，李彧約了下一次的見面時間和地點。

  朱霖推著自行車，到家時，母親正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擇菜。

  父親則翻看著當天的報紙。

  「回來了？」

  「嗯！」

  母親看似隨意說道：「琳琳，剛才你張嬸又來串門了，還是說之前那個相親的小伙子。」

  朱霖放下帆布包的動作一頓。

  張嬸介紹的對象，是機關單位的正式職工，父母都是高幹，家境殷實，是街坊鄰里口中最為理想的對象。

  張嬸早給雙方家庭打過招呼，就等著她抽空見面相處。

  只是這段時間她忙著工作，一直推脫，遲遲沒有赴約。

  「人家小伙子條件不錯，父母都是高幹，工作也體面。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總拖著，抽空跟人見一面，好好聊聊。」

  父親看著報紙，並未出聲附和。

  不過，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急切，顯然也在擔心朱霖的婚事。

  換作往日，朱霖定會乖乖聽從家人安排。

  可今日，她心底卻亂成了一團麻。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李彧俊朗不凡的模樣，響起他暢快的大笑聲。

  ……

  送走朱霖，李彧從西單商場坐上22路，往北到動物園下車，換乘332路。

  一路經過魏公村、人大、中關村，最後抵達北大西門，全程花去大約一個半小時。

  走在燕大校園，夜幕漸起。

  李彧在低頭思考著是不是去買一輛自行車。

  想到這年頭的自行車，他就有些打鼓。

  剛剛從研究所出發，載著一個人騎車到西單，大約也就4公里，他就感覺有點累了。

  現在的自行車，都是老式的二八大槓，沒有變速齒輪，車身很重，輪胎阻力大，零減震，加上路況不好，經常擁堵，走走停停，騎十幾公里，鍛鍊身體還蠻好的，就是他擔心嬌嫩的屁股，應該經不起如此摧殘。

  果然沒有必要買自行車，還是坐公交更方便一些。

  不過，是時候買塊表了。

  沒有表，就不好把握時間。

  這對約會來說是一項特別艱巨的考驗。

  李彧走神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俄文樓。

  俄文樓周邊是校內最火的露天文學交流中心

  只見三四個人圍坐在長椅，或是席地坐在樹下草皮上，拿出油印詩稿、文學雜誌，低聲朗誦，討論朦朧詩、專業著作、西方現代小說。

  李彧來北大這一個多月，他發現北大的晚間讀書會、宿舍討論、民間沙龍風氣極盛，大家特別喜歡聚在一起聊閱讀的書籍。

  其實，這種風氣不僅僅限於北大。

  現如今，基本上所有的大學都有這個風氣。

  晚飯後，20:00–23:00是討論的高峰；熄燈之後，宿舍里「臥談會」常常開到後半夜。

  因而，幾乎每晚，俄文樓周邊都擠滿了交流的同學。

  隱約的討論聲把李彧拉回了現實。

  「我還是覺得太離譜了！掌心大小的機子，既能通話，又能顯出畫面，還能裝下數不清的資料？巴掌大一塊屏幕，效果反倒勝過電視機，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哪有機器人能夠聽得懂人說話，照著人的指令行事？照眼下的技術，智慧機器人起碼得一百年才能實現。」

  「還有無人機送包裹，這就更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