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8英寸環保節能單驅雙輪車(求收藏)
「咳咳。」外公輕咳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實在是李彧的改變有點大了。
如今,信息交流不便,導致大姨一家的信息是幾個月前的,所以明顯有些跟不上趟了。
季遐客氣笑道:「姐,姐夫,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你們說的彧兒,是幾個月前的彧兒了。」
季琳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怎麼?幾個月就能變個人?」
外公突然站了起來,走進自己的臥室。
他從臥室的抽屜里取出《青春》雜誌、刊登李彧小說消息的《蘇州報》,以及江陰中學期末考試成績單。
這些東西是老爺子時常翻閱的消遣之物,是治療失眠、食欲不振,緩解無聊的良藥。
心情不好的時候,翻一翻,保管龍顏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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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的時候,翻一翻,心情就更好了。
自從有了這三寶,乾飯都能多干一碗。
外公把三件東西遞給韓建業,「你們都看看。這是彧兒寫的小說,發表在《青春》上,人家《蘇州報》都誇了,說這是『青年作家的新聲』。」
韓建州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死死盯著報紙上巴掌大小的豆腐塊。
韓舟元,則拿過那張成績單。
排名第一的赫然就是李彧。
上面的438分有些刺眼,都夠當他們縣的文科狀元了。
啊這……貌似表弟不用去看大門了。
等等,貌似表弟不必羨慕我了!
隨即,他又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彧,李彧的成績他是知道的,只能說沒有最爛,只有更爛。
沒想到……變化這麼大?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他自然不會質疑這張成績單的真實性。
外公不可能花費大價錢去偽造一張成績單,那沒有必要!
隨後,韓舟元看到李彧寫的《有一種果實叫青梅》,神色錯愕,喉結艱難地動了動。
這比看到李彧成績逆襲,還要讓他感覺震驚。
師範學院裡老師和同學們都推崇的小說,他萬萬沒想到作家竟是自己的表弟?!
最後,季琳也看到了這些東西,然後嘴巴微微張大,足夠放下一個雞蛋!
季遐和李學林二人,面露矜持而禮貌的笑容,靜靜欣賞著這一家三口的變臉,心跟吃了蜜一樣甜。
沒有比這更讓他們感覺揚眉吐氣的了。
唯獨,李彧覺得親戚間這種沒有必要的攀比頗為無趣。
他離開了椅子,走進外公專門給他隔起來的小書房,默默寫起了他的新小說《墊底復讀生》。
「八月,蟬聲如沸。
梧桐葉把陽光剪碎,撒了滿地碎金。
縣教育局門口的紅榜墨跡未乾,「熱烈祝賀董浩奪得全國文科狀元」幾個大字,像一枚滾燙的勳章。
董浩看著那行字,捏緊了手裡的成績單。
472分,輕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場久別重逢的宿命。
他騎上自行車。
不回頭。
車輪碾過光影,吱呀作響。
汗水混著淚水往下淌,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笑了。
那個自暴自棄的董浩已經死了,死在無數次想要放棄,卻咬牙堅持的深夜裡。
此刻,只有風,只有光,只有車輪滾向秋天的聲音……」
李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寫完了。
然後,李彧發現自己的腳幾乎凍僵了。
太冷了。
儘管在屋裡,李彧還是感覺雙腳不再是自己的。
必須出去用爐子烤一烤鞋子和襪子了。
等等,今天大姨他們來了,好像不能像平時那樣肆無忌憚烤襪子和鞋子了,有臭味。
哎,這家人怎麼還不走啊!
李彧有些大逆不道地想。
外公家的房子本就不大,他們一家搬來已經很擁擠了,來了客人,就更擁擠了。
正因如此,李彧才跳過親戚到來的熱情期,直接步入了煩躁期。
好在,大姨他們一家也知道外公家侷促,再加上原本是來顯擺的,結果顯擺不成,反而被李彧半年取得的成績秀了一臉,也沒了久留的興致,草草吃了午飯,就起身道別了。
李學林把大姨一家送到黃田港碼頭,目送他們登上渡船才回來。
接下來的四天,李彧認真改稿。
這次,重點不在潤色,不在寫作手法的創新,而在於挫折和絕境的鋪墊和呈現,李彧確定足夠虐主了,才停下修改。
這個時代,讀者普遍吃虐主戲。
就是主人公越苦,越絕望,效果越好。
到了李彧穿越前的那個時代,主人公這樣就是虐主,沒人看,還招罵。
在這個時代,不是這樣的。
這是傷痕文學大行其道的時代,人們普遍相信「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比如,後來的《渴望》女主劉慧芳,全國觀眾看劇,齊齊為她委屈,為她落淚,造就了堪稱史詩級的收視神話。
這一流行趨勢要到很後來才會改變。
如果李彧照搬後世讀者的欣賞品味,大概率會水土不服。
而且,這種勵志小說,前期壓得越狠,後期逆襲,就越勵志。
初六那天,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李彧把稿紙仔細地疊好,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走到郵電局的時候,臉已經被凍得發白了。
早知如此,就該買輛飛鹿牌PA‑74環保節能單驅雙輪車了。
飛鹿自行車,售價約 157元,1976全國評比第六、江蘇第一,外觀漂亮,蘇錫常熱門款。
有了,飛鹿牌二八大槓,去哪兒都方便。
不過,轉念一想,冬天騎車,風吹臉上遭老罪了。
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剩下不到半年,自己就要離開江陰去外地上學了,現在買了也沒人騎,純純浪費。
不如,到大學再買!
這個年代在大學,有一輛自己的自行車,後排坐著個女朋友,抱著他的腰。
相當於後世開寶馬接送女朋友,是一件賊拉風的事情!
李彧搖了搖頭,甩掉那些暢想。
還沒考上大學,就幻想自己考上大學後的美好生活,他總感覺不吉利,有種提前開香檳的美感。
綠漆門面,一個排隊的人都沒有。
大年初六,正是走親戚的高峰期,也沒啥人在這個時候來郵局郵寄東西,營業員還是上次那個。
「寄哪兒?」
「南京,《青春》雜誌社。掛號信。」
營業員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兩角的郵票。
李彧接過,用唾沫舔濕背膠,端正地貼在信封右上角。
營業員蓋完郵戳,扯下一張掛號回執單,推到他面前。
走出郵電局的時候,寒風卷著碎雪粒子刮在臉上。
李彧望了望紛紛揚揚的飄雪,頗為意外,竟然下雪了?
還以為是下雨呢!
瑞雪兆豐年,希望這是一個好兆頭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