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越想越氣
格萊斯頓端起桌上的紅茶品了會兒，慢條斯理地說道：
「大英帝國有大英帝國的驕傲。我們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外國資本家的幾句威脅，就派皇家海軍去給他當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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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沒必要為了巴林銀行的幾百萬英鎊壞帳，去替阿瑪迪奧一世和義大利人得罪人。」
「這……您的意思是？」戈申皺起眉頭。
「都不幫。」
格萊斯頓伸出右手，在空中一划。
「西班牙現在的爛攤子，既然波旁家族、薩伏依家族還有那個美國人都想往裡跳，那就讓他們自己去咬。」
「之前批准賣給阿瑪迪奧的那批斯奈德步槍，既然已經裝船了，就按正常商業合同走，但後續的軍火支援先暫停。」
「還有，通知直布羅陀總督，拒絕為義大利海軍的艦隊提供任何煤炭補給和情報支持。」
格蘭維爾有些遲疑，「不給義大利人補給？那他們怎麼在加的斯外海長期封鎖？」
「那是埃馬努埃萊二世自己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格萊斯頓眼神變冷。
「直布羅陀艦隊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港口裡看著。義大利的軍艦要過海峽，我們不攔著；同樣，如果有威廉士的船過海峽，也不查。」
「把海面給他們騰出來。」
「威廉士既然敢把手伸到歐洲來，要是連義大利那幾艘破鐵甲艦都搞不定，那他也就不配跟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談畢爾巴鄂鐵礦的生意了。」
戈申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確實老辣。
「這確實既保全了帝國的體面，不需要向美國人低頭，又把巴林銀行和義大利人摘了出去。」
「可是，蘇伊士運河那邊怎麼辦？」
「萬一威廉士因為我們沒幫他攔軍艦，真的聯合法國人漲我們的通行費呢？」
「不，他不會的。」
格萊斯頓拿起桌上的鋼筆，拉過帶有首相府抬頭的信紙。
「只要我們保持中立，不幫義大利人，他就省下了一大半的力氣。至於運河的事，我會親自給阿什本伯爵寫封回信，讓他轉告紐約。」
邊寫，邊冷冷地說道：
「我會提醒那位年輕的威廉士先生。大英帝國非常重視與威廉士家族的貿易友誼，並且對西班牙的內政保持中立。」
「但是，蘇伊士運河是大英帝國連接東方的血管。任何企圖在血管上動刀子、提高通行費或者阻礙航行的想法，都是極其危險的。」
「如果運河的航行自由受到威脅，皇家海軍的鐵甲艦不僅認得去加的斯的路，更認得去紐約港和塞得港的路。」
寫完最後的單詞，格萊斯頓把鋼筆放下，吹乾墨跡裝進信封里。
「好了，把這封信交給阿什本。讓我們看看，這位美利堅的資本霸主，在沒有皇家海軍幫忙的情況下，怎麼應付義大利人的大炮吧。」
當天夜裡，倫敦的決定就通過大西洋海底電纜傳回了紐約十樓。
艾倫看完阿什本伯爵轉述的格萊斯頓原話後，直接把電報紙扔進了壁爐里，火苗卷著紙片瞬間化為灰燼。
「老滑頭。」
艾倫站在壁爐前，嘴角扯出絲笑意。
「兩不相幫，還不給義大利人提供煤炭補給。格萊斯頓這老小子，既想要大英帝國的臉面，又想在岸上看熱鬧。至於最後那句威脅……」
「哼，只要不插手西班牙，那蘇伊士運河我就只選擇分紅就好。」
「老闆，既然英國人確定袖手旁觀，那直布羅陀海峽就徹底敞開了。」弗羅斯特在旁邊說道。
「義大利的艦隊沒有直布羅陀的煤炭補給，他們在加的斯外海最多只能待上十天就得返航。而麥格雷戈那邊，六艘改裝了新式重炮的艦艇過兩天晚上就能從費城和布魯克林出發。」
「時間上還是差了點。」
艾倫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我們的船穿越大西洋最快也要十二天，而義大利的艦隊三天後就能到加的斯。在這中間的九天時間裡，不能讓埃馬努埃萊二世過得太舒服。喬治那邊動手了嗎？」
「今天早上倫敦和巴黎一開盤，就已經動手了！」弗羅斯特臉上露出振奮。
「我們聯合了巴黎的幾個大銀行家，一天之內在市場上拋售了近兩千萬里拉的義大利政府債券。現在整個歐洲金融市場都在瘋傳義大利要破產了！」
正如弗羅斯特所說，此時的奎里納萊宮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義大利財政大臣昆蒂諾·塞拉連禮帽都沒摘，滿頭大汗地衝進了國王埃馬努埃萊二世的書房。
首相蘭扎已經站在裡面了，臉色慘白。
「陛下！蘭扎首相，出大事了！」
塞拉把從巴黎、倫敦、法蘭克福發來的加急電報拍在國王的辦公桌上，聲音都在發抖。
「昨天一整天，還有今天早上開盤不到一個小時，倫敦和巴黎的證券交易所里，突然湧出了海量的義大利五年期國債拋盤！」
埃馬努埃萊二世正拿著放大鏡看加的斯的海圖，聞言皺起大鬍子抬起頭。
「有人拋售國債？」
「那就讓國家銀行吃進一部分穩住價格，這麼急的幹什麼！」
「吃不進啊，陛下！」
塞拉急得直跺腳。
「對方是帶著幾千萬英鎊的現貨資金來的！」
「不僅在現貨市場上按死里砸盤，還在期貨市場上開出了天量的空單！」
「巴黎的幾家報社今天早上同時登了頭條，說我們義大利為了爭奪西班牙王位，已經決定向美國和英國同時開戰。」
「還說我們準備武力洗劫梵蒂岡，引發全歐洲天主教國家的聯合制裁！」
「狗屎！我什麼時候說要跟英美開戰了？！」埃馬努埃萊二世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市場的散戶和銀行家們信了啊！」塞拉急得快哭出來了。
「加上英國外交部昨天突然通知我們駐英大使，拒絕為我們開往加的斯的艦隊提供直布羅陀的煤炭補給。」
「倫敦金融城的那些投行看政府不支持我們，立刻跟著一起拋售！」
「短短二十四個小時，我們的國債價格暴跌了百分之三十八，里拉對英鎊和法郎的匯率更是跌穿了底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