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毛絨熊

  毛絨熊

  新生們開始上課後，校園內的惡魔們都開始三三兩兩地多了起來。

  不光是朝著宿舍走，還有許多往那些陰森的運動場，以及成片的生活區。

  至於商業區，也只有那些光鮮亮麗，有僕從在周圍環繞的貴族惡魔才會去，那裡所消耗的魔幣並不是新生能夠負擔起的。

  按照校規而言，地獄中的貨幣和校園內流通的魔幣並不能互通，所有惡魔來到惡魔校園後，都得通過參加各種學生活動，獲取獎學金或者完成教師頒布的學術任務，獲得獎勵，這些公平的方式來獲取魔幣。

  但那些家族在學院內早就安排了自己的渠道，能夠提前獲得不少資源，也不是這些平民惡魔能想像的，自然有提前獲得大量魔幣的渠道。

  就連學生會也會在這方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這種特權也並不會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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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學院內的活動逐漸豐富後，這種由外界社會地位而造成的隱形等級差異，就會逐漸地減弱。

  何塞通過自己在風紀委員呆的這段時間裡，掌握了上述的這些情報，也明白這所惡魔學院內也不免有些隱藏的規則。

  就像之前在課堂上，西格老師主動朝著自己提起校長的事，顯然也是對何塞有所求。

  釋放的信號也很明顯。

  只要何塞願意幫他的忙，就能獲得校長的情報。

  那麼自己這趟地獄之行就能畫下句號了？

  回想起污格尼斯哪怕是到了現世，也要把無關人員也就是何塞自己，拉入地獄摻和這件事。

  何塞敏銳地感覺到，這件事恐怕並沒有西格所暗示得那麼簡單。

  自己還需要多了解這所學院一點。

  在思考那些所謂的算計和陰謀前，何塞誠實地走上一條熟悉的道路，兩旁的惡魔人流也非常洶湧。

  大家都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前進。

  食堂。

  何塞雖然並不期待食堂的那些怪異美食，但不挑食的他也能逐漸適應，畢竟事到如今還是先吃個飯比較對胃。

  剛一踏進食堂，他注意到的不是還有零散的座位能夠容納，或者是新開了什麼檔口。

  而是那間熟悉的窗口中，又出現了一個身穿毛絨熊的惡魔。

  至於它究竟是種族就是毛絨熊，還是穿著玩偶外衣，何塞並不在意。

  讓他激動的原因也很簡單。

  在食堂里，只有這只不定期刷新的毛絨熊的窗口，會供何塞選擇自己能接受的事物。

  披薩、拎著醬汁的獅子頭、和碎肉末還有豌豆醬攪拌的豌雜麵，還有和酸蘿蔔一起炒的不知名內藏雜碎，都讓何塞有熟悉的感覺的同時，也食指大動。

  非常有胃口。

  食堂的窗口不需要消耗魔幣，可以隨意打餐。

  唯一的缺點就是，那位毛絨熊並不是隨意地就出現在食堂里，而是不定期的，平時一出現引起的人潮湧動更是誇張。

  幾乎半個食堂的惡魔，都會在發現的同一時間，就齊刷刷地排到毛絨熊的窗口前，跟著打飯。

  何塞往往要忍受一個小時左右的排隊時間，才能等到毛絨熊給自己打飯。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所改變。

  毛絨熊所呆的窗口，是之前並沒有開張的空閒檔口。

  擺出的自選餐食也還是那幾樣，但排隊的惡魔————居然沒有！

  毛絨熊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美食麵前，路過的惡魔對它毫無反應。

  而且何塞似乎能從那雙反射光芒的紐扣眼睛中，覺察出它的視線。

  「它————是在直勾勾的看我？」

  這種感覺讓何塞想起了前世校園裡的普信時光。

  以自己為中心，仿佛世界都是圍繞自己旋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地放大，旁人的視線更是會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所謂的「聚光燈效應」。

  如今的何塞已經克服了當時的羞恥心理，能夠清楚地感覺，這並非自己的錯覺。

  而是那名玩偶熊，此時真的在一直盯著自己。

  甚至還在隱隱地發出邀請。

  那些新鮮的散發出熱氣的菜品，就擺放在鐵盤裡，等著被何塞挑選，充滿了別樣的誘惑力。

  何塞的身體也非常誠實，直直地就走向了那個窗口。

  毛絨熊近在咫尺，身高也只是勉強到何塞的胸口，樣子很可愛，還別著粉色的發卡。

  何塞並沒有著急點菜，而是在審視那些餐盤中的事物。

  豆腐、肉末、酸豆角、青菜、紅燒肉——————

  都是非常常見的食材元素。

  但出現在惡魔學院的食堂里，就顯得非常不常見了。

  最開始的食材，還是跟周圍的惡魔食譜差不多，旋轉的眼球，不斷揮舞的觸手，還要搖擺的紫色霧氣————

  每一樣都彰顯著這份食物的不凡。

  就連何塞也只能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勉強自己吃下去。

  還好身體並沒有產生很誇張的反應。

  但是自從那位食堂大媽一毛絨熊突然出現後，何塞每次感覺，她的窗口食物都在發生著細微的轉變。

  最開始，只是在那些惡魔飲食上改變了調味，讓味道美好到能忽略那奇異的造型。

  接著那些食材也開始發生變化，何塞開始覺得那些由奇異的黑漿、蠕動的肉團、還有奇異紋路的水果，組成的食物樣子————開始變得有些像披薩？

  也是在那時，何塞才真正注意到這個窗口，開始認真考慮在那裡排隊。

  因為食材的改變，原本在那個窗口排隊的惡魔也開始變得少了些。

  聽那些路人惡魔的話，似乎是披薩的造型在他們眼中有些太獵奇了————

  哪裡獵奇了！哪怕是加了水果和芹菜的披薩，何塞都感覺在這裡能是極致的美食！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何塞發現這裡的食材一點點地在發現微調。

  甚至在某天中午，何塞甚至看見了一個圓滾滾的包子。

  不過也就看著像包子了。

  真正地開始嘗試後，何塞才發現那包子徒有其表，那白面的樣子其實是某種白化樹根磨成的粉，吃下後會有種喉嚨被泥土糊住的噁心感。

  還有裡面的肉餡，吃著居然是某種酸鹹的奇怪口感。

  白瞎了那令何塞感到熟悉的外表。

  根據路人惡魔的反饋，這口味即使是惡魔也感覺不好吃。

  何塞頭一次和惡魔在這一領域達到了極大的統一。

  同樣因為食物口味和外表的改變，在這裡排隊的惡魔開始變得更加挑剔，也變得少了一些。

  但也僅僅只有一點。

  何塞在排了幾次隊後，才從那些議論聲中，了解到原來他們之所以齊刷刷地在這個窗口排隊。

  似乎並不是因為食物。

  而是因為這個食堂大媽。

  似乎也並不是食堂大媽。

  它只是來這邊兼職的一個學生，在惡魔中很有人氣的樣子。

  讓何塞不僅多打量了那泰迪熊一般毛茸茸的外表，有著粉色發卡還有蝴蝶結要素的配飾，無一不在證明惡魔們口中的高人氣不是

  好吧，何塞怎麼也騙不過自己。

  怎麼看都不是很吸引人的樣子。

  他只能把這歸咎於人類和惡魔審美的不同。

  另他真正大開眼界的是今天，這裡可供挑選的事物，竟然完全變成了何塞熟悉的食材。

  那色澤俱佳的紅燒肉，躺著泛光的汁水，那肥瘦相間比例恰好的搭配，醬油色的美好外表，讓何塞看一眼就開始想像咬破那層脂肪後嘴裡爆汁的味道。

  還有那摻雜著酸蘿蔔杏鮑菇爆炒出來的雞雜，色澤金黃，每一寸都用豐富的油和辣椒覆蓋在上面，看起來酸辣可口。

  甚至這次的主食還是白米飯。

  這食物在食堂中也不是很稀少，但那粒粒分明的白色圓粒讓何塞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孕育出食慾口總的來說，這次的食物，從外觀層面來說，讓他甚至誤以為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那個世界。

  非常期待。

  哪怕最後吃進嘴裡的口感奇怪或者有奇怪的味道，何塞感覺自己也認了。

  「估計也是因為這些食物的樣子太奇特，那些惡魔沒見過，所以才沒人肯在這裡排隊吧————」

  本來毛絨熊的窗口，應該是食堂里排隊最多的窗口。

  現在卻沒有惡魔在這裡排。

  那些惡魔路過了這裡，也只會當做沒看到似的直接路過。

  毛絨熊看起來也不是很落寞，只是耐心地掌勺在窗口後面等著。

  看到何塞正在逐漸靠近後，它的身體也開始做出細微的動作，似乎是在期待著何塞進一步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何塞往旁邊看了看。

  僅僅幾步之隔，那些惡魔都堆積在各自的窗口後面，空出來的窗口很少。

  就算有，也不可能一直都無人問津。

  相反，這次布偶熊的窗口，卻一直沒有惡魔光顧，甚至連留意的惡魔都很少。

  這反常的行為讓何塞感受到一股違和。

  「似乎那個窗口被惡魔排斥的原因，並不想表面那麼純粹————」

  何塞簡單思考後，還是忠實地走到了那窗口後面，端詳起擺在面前的幾樣菜。

  「離近了看，那肉末茄子做得可真是傳神啊，看起來還很嫩，肉末淋上之後變得看起來更有食慾了。」

  何塞一一掃過這些食物。

  盯著他的玩偶熊，則是安靜地等候，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手上的勺和餐盤都暴露出它的期待。

  仿佛只要下一秒，何塞說出一樣菜的名字，或者用手指指向其中一個方向。

  玩偶熊都會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上的勺，在食材堆里攪拌一下，最後盛出滿滿當當沒有抖勺的一份菜。

  不過何塞就這麼來回端詳著，遲遲沒有交流。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玩偶熊開始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那紐扣做成的眼睛，此時似乎也開始爆發出不滿的意思。

  何塞倒是不急，裝作挑選食材的樣子，心裡卻一直在想上課所教的術式應該怎麼構成。

  反正身後也沒有跟著排隊的惡魔，就算何塞在這裡這麼磨蹭，也不會打擾到其他的同學。

  終於，在何塞的磨蹭下，玩偶熊終於失去了耐心，開始帶著不滿的聲音質問道：「這位同學，你看夠了嗎？需要選些什麼菜品？」

  何塞並沒有在菜品的話題跟它過多糾纏，只是接著回答道：「你的術式很高明。」

  「啊————？哦，對的，這次的菜品我花了很多心思，確實有很喜歡的可以告訴我————」

  「我指的是你在這個窗口上構建的術式，就是那個大概效果類似於認知障礙的術式————」

  何塞圍繞著那個窗口，分別在牆沿，磚縫，還有餐盤地下發現了幾個隱蔽的符文。

  「就是那幾個符文組合起來，相當於在這裡構建了一個小小的陣法，把這周圍的一切都隱藏起來了吧————

  就是這個意思，很有趣的術式————」

  何塞來了興致，對著虛空剛好畫了幾筆，接著就開始找蘸料。

  「既然我還沒買餐，用那些看著就很美美味的醬汁用來畫符，著實有些沒公德心，那我還是用其他的顏料吧————」

  何塞說著說著，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強行擠出來一些鮮紅的血。

  然後在牆上塗抹，符文的樣式和那些由毛絨熊構建的很想，卻在細微的地方區別明顯。

  這點小小的改變，能夠徹底扭轉符文的效果。

  從隱形變顯性。

  頓時，一道漣漪以餐檯為中心開始朝著四周擴散，周圍的惡魔把視線無意中飄過這裡，就看到了餐檯前打扮明顯的毛絨熊。

  它穿著廚師裝，配合毛絨碰的可愛外表，更加惹人戀愛。

  「快看！是她！她又開窗口了！」

  惡魔頓時熙熙攘攘地一擁而上，把這餐檯圍繞得水泄不通。

  毛絨熊顯然也沒意識到這樣的發展，術式被迫的慌亂心情下，開始有些自亂陣腳，隨即羞惱地看向何塞原來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

  毛絨熊這才徹底破防，更加急忙地四處張望，卻怎麼也沒見到何塞的身影在哪兒。

  那傢伙不僅識破了自己的術式，還非要以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顯性，從而落入狼狽的局面。

  像是對隱瞞術式的一點小小報復。

  「可是————這些菜我都是根據你的喜好準備的————

  你走了，這不就沒意義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