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見面
見面
隱藏術式被何塞破解後，毛絨熊的檔口暴露在其他惡魔的視線中，一下子像招惹蒼蠅般來了一群惡魔。
他們簇擁在窗口，要趁著還沒建立起排隊的秩序，先給自己搶占一個打飯的好位置。
毛絨熊還在黯然神傷。
它這次特意為了何塞，調整了菜品的種類和味道，希望能夠讓他更滿意來著。
現在他竟然憑空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它花這麼大力氣準備菜品，還買通檔口，甚至為了給何塞打飯，還不得不先給其他那麼多惡魔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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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間金錢精力，不都白費了嗎————
何塞真是個討厭鬼！
「為什麼要逃啊————這些為你準備的菜品————不久變得沒有意義了嗎————」
「哦？是為我準備的？」
何塞突然在旁邊最近的空地現行，一下子就占據了打飯的最好位置。
毛絨熊的視野停留在何塞現身之前最後的動作上，那是收起了一道染血的符文，頓時明白了剛剛何塞是怎麼消失的。
他並不是遁走了。
而是用自己之前隱藏窗口類似的術式，把自己的身體在周圍的惡魔眼中隱形了，從而造成了離開的假象。
和自己這麼相似的手段————這傢伙，是故意的嗎？！
性格真是惡劣啊。
何塞現身後倒是沒在毛絨熊嬌羞的反應上停留，而是由衷地開始享受起打飯的快樂。
身旁的那些正搶占身位的惡魔，一看身邊突然出現個人，驚嚇之餘就生出怒氣，打算好好教育一下這個插隊的惡魔。
結果看見了何塞的樣貌，最近的那個惡魔恰好是新生，一下子就和那些傳聞中的文字還有圖片結合起來。
再加上這信手拈來的術式。
多半是本尊。
哪怕只是有這個可能，在看到何塞面貌的那一刻，這名惡魔也已經打消了動手的心思。
並主動讓出了位置。
何塞開始指揮起楞在原地的毛絨熊。
「請給我打一份這個，還有那個，這個是冬瓜嗎？也來一份————」
在何塞的點醒下，毛絨熊先是氣惱地跺了下腳，接著還是老老實實端出了盛著飯的餐盤。
跟著何塞的指示，開始挨個打飯。
很快就堆滿了這鐵質的餐盤。
「上面居然都是正常的食物————」
還沒有品嘗味道，理智告訴何塞不能妄下定論，但看到這些模樣熟悉且散發著香氣的正常食物，還是讓他在心裡不禁潛然淚下。
平時的日子太苦，都讓他忘了自己作為人類應該享用什麼食物了。
何塞由衷地感激。
尤其它似乎還是針對自己的口味進行了改良，這麼看來，過去那些反常的行為也就說得通了。
何塞還想和毛絨熊多聊幾句，但被後面排著老長隊的惡魔不停催促，也只好作罷，端著餐盤就離開了這裡，去尋找作為。
留下被當成食堂大媽的毛絨熊站在原地，連剛剛準備聊天拉進關係的話也卡在喉隴里。
等意識到何塞真的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遠，它撇過自己毛茸茸的頭，對那名催促何塞離開的惡魔怒目相視。
等到給它打飯時，它的勺子抖了又抖，就像一位經驗老道的食堂大媽，只給它在餐盤裡留了些湯湯水水。
至於其他沒惹到毛絨熊的惡魔，餐盤裡的食物則是分布非常隨意，能感到毛絨熊並不上心。
它的目標本來就是為了討好何塞。
那口醋都走了，剩下的這頓餃子也沒什麼意義。
只是為了維護自己在學院的人氣罷了。
那位餐盤裡只有可憐的湯水的惡魔，並不反感毛絨熊的區別對待。
反而把這份能成為證據的餐盤高舉，對著身邊的同伴炫耀道：「你看！它只給我打了這麼一點，和其他的惡魔不一樣！它心裡有我！」
甚至還有那些菜品分量很多的惡魔，在聽到這話後回頭一看，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接下來的惡魔更是被激起了勝負心，請毛絨熊也接著區別對待它們。
在它們眼中，那些色香俱全的菜品並不是關鍵。
他們就是衝著毛絨熊去的。
食堂被當成了應援場地，而他們則是把這裡當成了和毛絨熊接觸的粉絲向活動。
搞得毛絨熊頭疼不已，只能更加草率地加快自己的速度，把這些所謂的粉絲都服務好。
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過程，但它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魅惑系的家系術式，它需要通過其他惡魔的追捧和關注來消化自身的負面情緒。
所以維持這些粉絲是不得不必須要做的事。
毛絨熊也沒忘了，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何塞！
誰叫他在最初入學的時候，居然不回自己的邀請信！
搞得它只好研究何塞的生活軌跡，發現也沒什麼能方便接觸的時機。
何塞這傢伙也不和其他惡魔一起同行，生活枯燥得有些過分。
研究來研究去，竟然只有在食堂打飯的時候，才能有二人獨處的一小片空間。
原本它是打算等何塞好感度夠了，就把自己雙贏的提議講出來時，結果又因為隱藏術式被破解。
把這次它精心準備的行動，又變成了一次饋贈粉絲的活動。
惹得它心裡鬼火冒。
「這筆帳也得記在你的頭上！等以後我————」
它滿心怨氣，但還是沒讓情緒外泄，盡力地照顧好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惡魔，甚至還用毛茸茸的熊掌踩它們的頭。
那些惡魔被這毛茸茸的感覺迷住了，卻根本不敢動手去觸摸，只是享受著短暫的歡愉。
何塞在食堂找到了座位，用筷子挑了挑其中的茄子，發現很軟嫩，跟現世的正常茄子口感幾乎
一致。
這在地獄簡直是仙品。
他陶醉地吃了一口，味道有些寡淡，卻是再正常不過的口味，讓何塞非常滿意。
這絕對是他來到地獄後最正常的一頓。
在這夢幻般的味蕾體驗過後，他轉頭看向四周的窗口。
那些看起來飽含陰影會蠕動的沙拉，膠質般的主食，還有轉動的眼球。
見鬼！那盤面甚至還移動眼球跟何塞看了個對眼！
這詭異的感覺才讓何塞清醒了些，明白這裡還是地獄，那些惡魔們喜歡的食物依然是那麼狂野。
只有布偶熊的窗口，才有自己熱愛的家鄉菜。
至於身旁路過的惡魔，見了何塞盤中的那些肉沫茄子等菜品，倒是也覺得新奇，不過並沒有做出什麼想吃的好奇表情罷了。
他們的表情跟何塞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屬實是文化差異了。
不過惡魔內部的種族也非常多，文化和語言習慣包括飲食習慣也千差萬別，何塞的品味在其中並不顯眼，不然早就被人盯上和關注的他，真實身份是人類這件事，早就被揪出來了。
何塞結束了這頓令他滿意的飲食後，離開食堂前還路過了毛絨熊的窗口。
他記得那隻小熊，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現在哪裡已經沒有排隊的惡魔，窗口也已經收拾好了。
「可惜，艾莉怎麼這麼早就收攤了，我還想再看看它毛茸茸的樣子的————」
這些惡魔沒排上隊，見到那隻名為艾莉的毛茸茸的玩偶熊，非常遺憾的樣子。
顯然是剛剛才散席。
艾莉————
何塞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轉身走出了食堂。
推開寢室的房門，撲面而來的茉莉香讓何塞有了私密空間的美好。
對著自己辛苦種下的一小盤茉莉澆水，何塞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最後一項任務。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突然想起今天剛剛上了一堂長課，其中有關惡魔術式的知識可以學習一手。
雖然和何塞的構造不同，但可以借鑑，最重要的是還能藉此了解惡魔的弱點。
他可不覺得自己在地獄尋找校長的旅程，會一直這麼一帆風順下去。
戰鬥是遲早的事。
甚至還有潛藏的危險。
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已經被某些惡魔盯上了。
他們別有用心，目前還沒有明顯的動作，但那種窺視的感覺一直縈繞在生活中。
何塞不是不能拔除那些視線，只是他————不在乎。
在罪孽覺醒了一次後，何塞已經初步掌握了所謂的不死之身的能力，和黃金樹建立了一定程度的聯繫。
他在死亡後也能通過地下城的黃金樹，重新復活在地獄。
只要地下城的黃金樹沒有受到威脅，他就是安全的。
他唯一擔心的只是找不到校長，畢竟他不遠跨界來到地獄，就是為了這項污格尼斯的託付。
行事太過高調，或者樹敵太多，都不是什麼好事。
今天他還結識了名為萊姆頓的惡魔，家系能力似乎更靠近「惰怠」這宗原罪上面，上課的時候一大半時間也總是在睡覺，西格老師看到了也不會訓斥。
而且他睡覺的時候很乖巧，不會發出呼嚕聲影響到周圍的同學。
即使這樣，也還是被惡魔們排擠，周圍一片都沒人願意和他一起坐。
何塞也知道原因。
他一開始坐到萊姆頓旁邊時，就感覺到萊姆頓睡覺時，會散發著一種氣場。
那種氣場應該就和他尚未暴露的家系能力有關。
讓何塞感到同樣的睏倦。
仿佛這裡是什麼世外桃源，絕對安全之地，洞穴外面還下著大雨，現在的天氣適合也只是適合做一件事睡覺。
不過何塞腦海中從現世的魔法師協會中，學到的術式很多，也能通過這些術式讓自己保持清醒0
不過這樣又太高調了。
趁著課堂的間隙，何塞離開了靠近萊姆頓的位置，去到了更偏僻的角落。
他從自己的隨身空間中，取出一本羊皮卷，上面用仿佛鮮血淋漓的墨水記錄著惡魔語。
這並非什麼惡魔書，而是何塞的筆記。
他記錄了西格老師有關惡魔術式的關鍵理論，拿出來再複習複習。
往常還沒上課時，這時候何塞通常會選擇休息或者外出。
但現在開始上課後，何塞也打算做一個好惡魔，複習上課的知識。
據西格老師所說，惡魔們都有自己的家系術式，這是每個惡魔成長最重要的東西。
在達到副校長那種級別前，惡魔們的差異主要就是體現在家系能力的術式。
天賦會把每隻惡魔的性格塑造成相應的形狀。
惡魔們變強的旅程，就要經歷充分調動出自己的血脈能力，在不斷消化負面情緒，掌握自己血脈中的力量後，惡魔們才能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要接著前進的方向。
所以對這些尚在學習的惡魔，可供學習的術式並不多，很多術式本身甚至就有衝突，如果同時學會的話甚至會引起負面情緒爆發還有惡周期。
他們在學習非家族派系的術式時，內心產生的負面情緒會更多，比自己血脈術式提升更加困難。
這也是很難出現所謂的全能惡魔的原因。
大家幾乎都會圍繞自己特長的家族術式體系，進行自己學習的術式構築。
再掌握幾個萬金油的術式。
比如潛行。
何塞把筆記合上，開始用指節有規律地敲擊桌面。
這個平平無奇的動作，其實也是術式的一種。
但不會調動魔力造成外泄，所以除非是能掌握何塞體內的魔力流動，或者非常熟悉這項術式的惡魔。
不然根本發現不了何塞的小動作。
這術式的效果也很簡單。
就像是蝙蝠利用回聲進行定位一樣，何塞用自己的指節敲擊桌面的聲音，在房間內進行迴響，能夠覺察出許多肉眼覺察不到的信息。
他的確是有意地無視一些暗處的窺視。
因為不想太惹眼地樹敵，同時也是藏拙的一部分。
但是最重要的是，這也太過份了！
何塞感覺自己的寢室被入侵了，入侵者使用的術式正是幾乎每個高年級惡魔都會涉及的潛行術式。
至於何塞為什麼會掌握，因為他在魔法師協會掌握的知識，讓他學習各種術式都信手拈來，還沒有惡魔學習術式就會產生負面情緒的debuff。
「所以，可以現身了吧。
找我有什麼事嗎？」
何塞從椅子上轉身，望向門口的位置。
那裡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並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是毛絨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