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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憤怒的葡萄》

  第199章 《憤怒的葡萄》

  就在埃德加·胡佛感到威脅的第二天,《憤怒的葡萄》第三卷正式發表。

  亞瑟在這一卷中,大膽地將他在衣阿華州那場對峙,作為全書的高潮原型。

  他在書中描寫了喬德一家途中遇到的抗爭。

  當貪婪的土地公司派出攜帶自動武器的私兵試圖衝擊路漂營地時,原本四散奔逃、忍氣吞聲的流民們沒有再次退縮。

  亞瑟在文中寫道:

  【——那是四月的一個清晨,晨霧還沒有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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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喬德蹲在那輛破卡車的陰影里,看著遠處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從卡車上跳下來。

  他們有十五個,手裡端著那種他在報紙上見過的衝鋒鎗,槍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跟銀行斗,你鬥不過,他們有法院,有警察,有律師。他想起母親說過的話:忍著吧,忍到日子好起來的那一天。

  但那天清晨,當第一枚催淚彈嘶嘶地落入營地,當那些黑色的人影開始用槍托砸向那些還沒來得及跑出來的老人時,湯姆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了。

  他沒有跑。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生鏽的鐵鍬。

  那還是他們離開俄克拉荷馬時帶出來的唯一一件農具。

  他站在那裡,站在晨霧裡,等著那些人走近。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那是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

  他回過頭。

  晨霧中走出了一個又一個人。他們穿著破爛的工裝,手裡拿著鋤頭、乾草叉、鐵棍、

  木棒,甚至還有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管。

  有老人,有年輕人,有病腿的,有瞎了一隻眼的。

  他們從每一個帳篷里走出來,從每一輛破卡車的後面走出來,從每一堆乾草垛的陰影里走出來。

  湯姆認出了他們。那是昨天還在為了一口粥爭吵的鄰居,那是前天還在抱怨世界不公的陌生人。但此刻,他們全都站在他身後。

  五百個破爛的脊樑挺得筆直。

  五百把沾滿泥土的鋤頭指向了那些冰冷的、象徵法律卻保護貪婪的槍口。

  那一刻,湯姆·喬德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當一個人餓死的時候,那是悲劇,會有記者來拍照,會有牧師來念悼詞,會有好心人嘆一口氣說真可憐。但當五百個人決定不再餓死的時候,那就不是悲劇了。


  那是正義。】

  這篇文章發表的當天,整個美國都震動了。

  在芝加哥,那些曾經在廢棄罐頭廠里瑟瑟發抖的老兵們,在讀到湯姆·喬德拿起鐵鍬的那一段時,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站得筆直。

  大邁克站在他們中間,把手裡的湯普森衝鋒鎗舉起來,對著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槍聲在廠房裡迴蕩,像是一種古老的誓言。

  在衣阿華州的蘇城,米洛·雷諾看著圍在他身邊的那群農民,說道:「你們看到了嗎?他寫的不是喬德一家。他寫的是我們。那個叫湯姆的人,手裡拿的

  是一把鐵鍬。你們手裡拿的是什麼?」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手上布滿了老繭,有裂縫,有傷疤,有被凍傷的痕跡,但不妨礙他們戰鬥。

  在華盛頓特區,埃德加·胡佛的辦公室里,氣氛冷得像冰窖。

  胡佛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那份報紙。

  他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完,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托爾森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終於,胡佛開口了。

  「他是在影射我們。」

  胡佛的聲音十分陰冷,像是一條蛇在草叢裡爬行時發出的嘶嘶聲。

  「他在告訴全美國人,聯邦調查局是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壞蛋。他在告訴那些泥腿子,當他們拿著鋤頭站在我們面前的時候,他們不是暴民,他們是正義。」

  他把那份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牆上。

  托爾森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局長,芝加哥和衣阿華那邊的反應很強烈。海勒姆·詹森參議員今天在國會引用了這一段。」

  「他說,如果調查局繼續針對亞瑟·甘迺迪,就是在挑戰全美國勞工的底線。」

  胡佛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牆上那團揉皺的報紙,像盯著一個殺不死的仇人。

  托爾森繼續說:「我們的人傳回消息,衣阿華州有幾個縣的農民已經開始組織起來,說要成立什麼湯姆·喬德互助會」。

  「7

  「伊利諾州的老兵已經公開說,如果有人敢動亞瑟·甘迺迪,就是和全體老兵過不去。」

  胡佛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政治上的正面絞殺已經徹底失敗了。亞瑟·甘迺迪這個名字,已經和全美底層民眾的怒火綁定在了一起。


  動他,就是引爆火藥桶。那個火藥桶一旦爆炸,不僅會炸死他,還會炸死很多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托爾森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了。

  「撤回在內布拉斯加的所有外勤小組。」

  「給各大報社發一份聲明,就說我們始終支持創作自由,之前的誤會已經徹底解除。

  我們要表現得像個輸得起的紳士。」

  托爾森愣了一下:「局長,我們就這麼放過他?」

  胡佛慢慢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放過他?不。我們只需要麻痹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國會山的穹頂。夕陽正照在那座白色建築上,把整個城市染成一片金紅。

  「既然他在書里把自己寫成聖人,既然他想當底層的救世主,那我就要在私德上把他徹底搞臭。」

  「我要讓全美國人看看,這個正義的化身」是如何利用哈里森家族的財富吃軟飯的,是如何在紐約名媛的裙擺下操縱輿論的。」

  他轉過身,看著托爾森。

  「我要讓亞瑟·甘迺迪這個名字,從明天開始,和騙子」、軟飯男」、投機分子」這幾個詞綁在一起。」

  「只有在輿論上抹黑你的敵人,敵人對你的攻擊才會陷入無效。」

  托爾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胡佛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金紅色的天空,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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