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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亞瑟,你現在在哪裡

  第197章 亞瑟,你現在在哪裡

  1930年4月5日,華盛頓特區。

  埃德加·胡佛已經三天沒有離開辦公室了。

  他睡在辦公室的摺疊床上,吃的是手下從街角快餐店買來的三明治,喝的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灰敗得像個病人。

  那封公開信發表後的這三天,是他人生中最難熬的三天。

  海勒姆那個老不死的在聽證會上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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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平時對他點頭哈腰的議員們,現在看他的眼神里都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甚至他的頂頭上司,司法部長米切爾,這幾天都刻意躲著他,生怕被他的麻煩沾上。

  更糟糕的是輿論。

  那封公開信發表後的第二天,《紐約時報》刊登了一篇社論,標題是《調查局的邊界在哪裡》。

  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批評他,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他的行為違反了美國憲法。

  第三天,《芝加哥論壇報》跟進,發表了一篇深度調查報導,詳細梳理了過去五年裡調查局在處理罷工和抗議活動中的「灰色手段」。

  埃德加·胡佛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懸崖邊上。

  如果再不做點什麼,這幾年積攢的政治資本就會像雪崩一樣坍塌。

  他需要一個反擊,一個能讓他重新掌握主動權、又能把公眾的注意力從「暗殺未遂」這件事上轉移開的反擊。

  他在等一個消息。

  下午四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他的副手,克萊德·托爾森。這是胡佛在調查局裡最信任的人,也是少數幾個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走進他辦公室的人。

  「埃德加。你要的東西,查到了。」托爾森走到辦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胡佛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讀著讀著,他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獵人的光芒。

  「確定?」他問。

  托爾森點了點頭:「確定。所有能找到的證據都在裡面。雖然不夠直接,但只要操作得當,足夠讓那些嘰嘰喳喳的議員們閉上嘴了。

  胡佛把文件放回桌上,慢慢站起身。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國會山的穹頂,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們以為我被那個作家逼到牆角了。他們以為我只能坐在這裡等著被審判。但他們忘了,這棟樓里的資料櫃裡,裝著這個國家一半的秘密。」


  他轉過身,看著托爾森。

  「把這個東西發給《華盛頓星報》。不要用我們的名義,用匿名信。讓他們自己去查,自己去報導。我們要做的,只是把引信點著。」

  托爾森遲疑了一下。

  「埃德加,這個東西如果查下去,可能會牽連到————」

  「我知道會牽連到誰。」胡佛打斷了他,「但你要明白,現在不是考慮後果的時候。

  現在是生存的時候。如果我們不反擊,死的就是我們。」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

  文件的第一頁,赫然印著一個人的名字和照片。

  菲奧雷洛·拉瓜迪亞。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

  【1929年11月至1930年1月期間,拉瓜迪亞曾多次與亞瑟·甘迺迪私下會面。

  據可靠情報,拉瓜迪亞曾利用其職務便利,為甘迺迪簽發國會特別調查員證件,並為其提供了多份涉及跨州調查的豁免文件。】

  再往下翻,是一份銀行轉帳記錄的複印件。

  那是一家紐約的小型銀行,帳戶持有人是一個查無此人的空殼公司。

  但根據調查局線人提供的信息,這個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拉瓜迪亞的競選團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那個帳戶里,有一筆五萬美元的資金往來。

  時間點剛好在拉瓜迪亞公開宣布將參加紐約市長競選之後。

  埃德加·胡佛把文件遞給托爾森。

  「發出去。記住,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只是在盡一個公民的義務,向媒體提供一條有價值的新聞線索。」

  托爾森接過文件,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胡佛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那份三天前的報紙,看著上面那封公開信。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獵手看著獵物垂死掙扎時的平靜。

  「你有一個筆桿子,我有一個資料櫃。讓我們看看,誰的武器更厲害。」

  兩天後,《華盛頓星報》頭版刊登了一篇爆炸性報導。

  標題用了最大號的字體:

  《眾議員拉瓜迪亞與爭議作家的「特殊交易」——五萬美元競選資金的秘密來源》

  報導詳細披露了拉瓜迪亞與亞瑟·甘迺迪的關係,暗示拉瓜迪亞利用職務之便為甘迺迪提供國會調查員證件和豁免權。

  作為交換,甘迺迪利用其在《紐約先鋒者報》的影響力為拉瓜迪亞的競選造勢。


  報導還提到了那筆五萬美元的「可疑資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筆錢與甘迺迪有關。

  但文章巧妙地將其與拉瓜迪亞宣布競選的時間點聯繫起來,給讀者留下了足夠的想像空間。

  當天下午,這則新聞傳遍了整個華盛頓。

  國會山的走廊里,議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醜聞」。

  晚上七點,拉瓜迪亞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召開了緊急記者會。

  他站在一排麥克風前,臉色鐵青,但聲音依然堅定。

  「這是徹頭徹尾的誹謗!那筆五萬美元的捐款,是紐約幾個小企業主自發籌集的競選資金,每一分錢的來源都可以查清!」

  「至於我和甘迺迪先生的關係,我確實認識他,也確實支持他!因為他是在為這個國家最底層的人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記者。

  「有人想用這種骯髒的手段轉移視線。他們不想讓人們繼續追問為什麼聯邦特工要暗殺一個作家」這個問題。所以他們編造了另一個問題,一個能讓我閉嘴的問題。」

  「但我不會閉嘴。我也不會退縮。因為我站在正確的一邊。」

  記者會結束後,拉瓜迪亞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篇報導雖然沒有直接把他和甘迺迪定罪,但它成功地把一盆髒水潑到了他們身上。

  在輿論的戰場上,有時候一盆髒水比一顆炸彈還可怕。因為它會讓那些本來站在你這邊的人,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真的乾淨。

  桌上的電話響了。

  拉瓜迪亞走過去,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是愛麗絲·羅斯福的聲音。

  「菲奧雷洛。你看報紙了嗎?」

  「看了。」拉瓜迪亞苦笑一聲,「胡佛那條瘋狗,終於咬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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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麗絲接著說道:「不只是你。你還沒看到明天的報紙吧?」

  拉瓜迪亞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愛麗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剛接到幾個電話。有人在挖伊莎貝拉和甘迺迪的關係,還有人想查《紐約先鋒者報》的資金來源。埃德加·胡佛這次不是只針對你,他是想把所有和亞瑟有關的人,都拖進泥潭裡。」

  拉瓜迪亞握緊了話筒。

  「他瘋了?」

  「他沒瘋。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劣勢,所以他要用這種手段把水攪渾。」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知道嗎,已經有人在國會裡提議,要對亞瑟展開正式調查了。理由是涉嫌跨州煽動暴力。

  拉瓜迪亞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因為現在,亞瑟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了。他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只要給他貼上這個標籤,那些想幫他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被他拖下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愛麗絲說:「菲奧雷洛,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可能會很難熬。」

  拉瓜迪亞慢慢放下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華盛頓紀念碑的尖頂在夜色中隱約可見的輪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亞瑟,你現在在哪裡?

  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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