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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憤怒的葡萄:

  第188章 憤怒的葡萄:

  1930年3月中旬。密西西比河畔,達文波特市的一家廉價汽車旅館。

  窗外的雨夾雪敲打著玻璃,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響。

  亞瑟·甘迺迪坐在那台老舊的雷明頓打字機前,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稿紙。

  在離開芝加哥後的三天裡,他沒有急著深入衣阿華州的腹地,而是把自己關在這個靠近州界的小旅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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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自己在芝加哥的親身經歷,與原定《憤怒的葡萄》中喬德一家的西進故事,進行了一次大膽的融合。

  他寫下了第二卷的開篇:

  【喬德一家的破卡車在66號公路上拋錨了。在那個寒冷的雨夜,他們並沒有遇到上帝,而是遇到了一群穿著舊軍裝、卻像乞丐一樣在路邊烤火的男人。

  湯姆·喬德問那個獨臂的老兵:「你們去哪?」

  老兵用剩下的那隻手撥弄著濕漉漉的柴火,那隻手曾在阿貢森林握過春田步槍,現在卻連一根像樣的火柴都劃不著。

  「我們去華盛頓。」老兵說,「我們在那裡存了一點東西。那是我們在戰壕里拿命換來的尊嚴。現在,我們要把它取回來。」

  湯姆看著這群人,這群曾經的國家脊樑。

  湯姆說:「銀行拿走了我的地,政府拿走了你的腿。看來,這片土地上已經沒有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不。」

  老兵抬起頭,眼神里燃燒著一種比飢餓更可怕的東西。

  「還有拳頭。只要還有拳頭,我們就還沒輸。」】

  亞瑟將芝加哥老兵在廢棄罐頭廠里的掙扎、那場血腥的黑幫火拼,以及他們如何建立「自由谷」的過程,隱喻地編織進了小說里。

  他不再只是在寫農民失去土地的悲歌,他在寫一種覺醒。

  當失去土地的農民遇上被國家拋棄的士兵,這兩股大蕭條中最龐大的憤怒力量合流時,會發生什麼?

  「啪。」

  亞瑟敲下最後一行字,將這疊厚厚的手稿裝進牛皮紙信封,當晚就交給了伊利諾州的通訊途徑。

  第二天,這卷名為《鐵與土》的手稿,通過郵政專列送達了《紐約先鋒者報》總部。

  僅僅四十八小時後,整個東海岸炸鍋了。

  銷量瘋了。

  如果說第一卷僅僅是引起了讀者的同情,那麼第二卷《鐵與土》則是點燃了讀者的腎上腺素。


  紐約、波士頓、費城的報刊亭前排起了長龍。

  退伍軍人協會集體搶購,無數失業工人在救濟站里傳閱這張報紙。

  人們在街頭巷尾討論的不再是哪個股票跌了,而是湯姆·喬德和那個斷臂老兵會不會真的殺進華盛頓。

  《紐約先鋒者報》的單日銷量甚至超過了《紐約時報》的兩倍。

  而在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內。

  赫伯特·胡佛總統憤怒地將當天的報紙摔在桌上。

  「這個亞瑟·甘迺迪————他在試圖把農民和退伍軍人聯合起來!他在製造一種共同受害者的敘事!這是在給革命鋪路!」

  帶著第二捲髮布引發的巨大聲浪,亞瑟的那輛福特皮卡,終於跨過了密西西比河的大橋,正式駛入了衣阿華州。

  如果說伊利諾州是工業與黑幫的絞肉機,那麼衣阿華州就是一片死寂的綠色墳墓。

  這裡是美國的糧倉,是大平原的心臟。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但此刻,這些田地里沒有豐收的喜悅。

  亞瑟看到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景象:成片的玉米並沒有被收割,而是就這樣爛在地里,或者被當做燃料直接塞進爐膛。

  既然玉米的價格已經跌到連運費都付不起,農民們寧願讓它們爛掉,也不願送給城裡那些貪婪的收購商。

  皮卡沿著泥濘的鄉村公路行駛。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排路障。

  卻並不像是官方人員。

  是幾輛橫在路中間的破舊拖拉機,以及堆成山的乾草垛。

  路障後面,站著幾幹個穿著粗布背帶褲、戴著草帽的男人。

  他們手裡沒有衝鋒鎗,但卻握著比槍更具象徵意義的武器。

  磨得鋥亮的乾草叉、鐵鍬,以及幾支老式的雙管獵槍。

  亞瑟踩下剎車,慢慢停下。

  他注意到這些男人的眼神,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兇狠,像是一群守著最後一塊骨頭的狼。

  「掉頭!外鄉人!」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走上前,用乾草叉指著亞瑟的車頭。

  「這條路封了。所有的糧食都不准運出衣阿華。所有的銀行法警也不准進村。」

  亞瑟搖下車窗,並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

  「我不是法警,也不是糧食收購商。我只是一隻路過的「候鳥」,正要往西飛。」

  「候鳥?」壯漢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亞瑟車后座的那把溫徹斯特霰彈槍和那台打字機。


  「開這種改裝過的車,帶著打字機和槍————你看起來更像是報紙上說的那個專門給窮人寫悼詞的麻煩製造者。」

  亞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看來我的書比我的人先到了。沒錯,我是亞瑟·甘迺迪。」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那群原本滿臉敵意的農民,神色瞬間變了。

  那種警惕變成了震驚,緊接著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熱。

  「甘迺迪?那個寫出「把屬於他們的還給他們」的甘迺迪?」

  壯漢也放下了乾草叉,甚至有些侷促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該死的————我們還在收音機里聽過你的文章。那個芝加哥的老兵故事,是真的嗎?

  你真的帶著兩百個老兵搶了黑幫?」

  「比珍珠還真。」亞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遞給壯漢一支煙,「但我現在的敵人不是黑幫了,而是這片土地上的銀行。」

  壯漢接過煙,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甘迺迪先生,如果你真的是那個甘迺迪————那你來得正是時候。或者說,是我們那位大人一直在等你。」

  「大人?」亞瑟挑了挑眉。

  「跟我們走。有人想見你。他說,如果你來了衣阿華,一定要把你帶去見他。他說只有你能把我們的血寫成字。」

  壯漢揮手讓人挪開了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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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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