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道護身符破碎

  第187章 一道護身符破碎

  三天後，自由谷營地。

  經過「芝加哥大清洗」的洗禮，營地的物資儲備達到了頂峰。

  搶來的黑幫資產讓亞瑟有足夠的資金擴充隊伍，老兵人數激增到了四百人。

  這裡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營地，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小型城鎮。

  這天下午，亞瑟坐在新裝修好的指揮部里，正在翻閱從芝加哥帶回來的黑幫帳本。

  這些帳本里記錄了大量伊利諾州乃至華盛頓官員的受賄證據。

  突然，桌上的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播音員沉痛而嚴肅的聲音：「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據白宮消息，美利堅合眾國第27任總統、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威廉·霍華德·塔夫脫，因心臟病突發，於今日下午在華盛頓去世。享年72歲。」

  亞瑟翻閱帳本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塔夫脫去世。

  這個消息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個新聞，但在亞瑟耳中，這無異於一聲驚雷。

  他立刻回想起了那位老人在壁爐前對他說過的話：「我會給司法部發出一份私人的法務質詢備忘錄。只要你沒有在這片土地上犯下明確的聯邦重罪，只要你僅僅是用打字機在寫作。華盛頓的任何聯邦特務機構都不敢直接簽發針對你的跨州逮捕令。」

  那是他的「政治防彈服」。

  是塔夫脫用他作為前總統和現任首席大法官的無上威望，強行按住了埃德加·胡佛那隻蠢蠢欲動的手。

  但現在，老人走了。

  「麻煩大了。」亞瑟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非常清楚華盛頓的政治生態。

  塔夫脫一死，他對司法部長米切爾的私人約束力就會瞬間消失。

  而埃德加·胡佛，那個控制欲極強、對他恨之入骨的調查局局長，絕對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在新的首席大法官上任並重新確立司法解釋之前，會有一個短暫的、致命的「權力真空期」。

  在這個期間，胡佛可以肆無忌憚地動用特工，甚至勾結地方上的反動勢力，對他進行「法外清除」。

  所謂的「國會特別調查員」身份，在沒有了最高法院的庇護後，效力大為減弱。

  眾議院的議員雖然能抗議，但擋不住暗殺的子彈。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大邁克走了進來。他看到亞瑟的臉色，腳步頓了頓。

  「亞瑟，怎麼了？我聽到了收音機里的消息。那個塔夫脫————是你的長輩？」

  「比長輩更重要，邁克。」亞瑟轉過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操練的老兵們。

  「他是我的護身符。現在護身符碎了。」

  大邁克愣了一下，隨即走到亞瑟身邊。

  他雖然讀書不多，但在戰場上磨練出的直覺讓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是說，華盛頓那邊會有人對你不利？」

  「我猜是埃德加·胡佛。調查局局長。」亞瑟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他應該早就盯上我了。塔夫脫在的時候，他不敢動我。現在塔夫脫死了，他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亞瑟走到牆上的美國地圖前，目光掃過那條通往西部的漫長公路。

  「胡佛會動用他在中西部的一切資源。那些跟黑幫勾結的探員、那些被銀行收買的私家偵探、那些仇視我們的農業寡頭。」

  「他們會在路上等著我。在那些偏遠的小鎮，在那些沒有人煙的公路段，製造一場意外」。」

  「那你就別走了！」大邁克急切地說道。

  「留在營地！這裡有碉堡，有機槍，有四百個願意為你擋子彈的兄弟。哪怕正規軍來了，我們也能頂一陣子！只要你在，兄弟們就有主心骨。」

  亞瑟轉過身，看著大邁克那張焦急的臉。這個在戰壕里見過無數次死亡的老兵，此刻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的擔憂。

  「不，邁克。」亞瑟搖了搖頭。

  「如果我留下，自由谷就會成為華盛頓的眼中釘。胡佛不會直接進攻這裡，但他會以此為藉口，讓聯邦調查局的人天天來找麻煩。」

  「他會派特工來調查我們的非法武裝」，會向埃默森州長施壓，會切斷我們的物資供應。到那時候，我不僅保護不了自己，還會害死所有人。」

  他走到大邁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有我離開，胡佛的目光才會跟著我走，才會沒空來管自由谷。你們才能在埃默森的庇護下真正紮下根來。

  ，大邁克沉默了。他知道亞瑟說得對。

  「而且————」

  亞瑟從懷裡掏出那枚被磨得發亮的黃銅代幣。

  亞瑟將代幣緊緊握在手心，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滲入骨髓。

  「我答應過那個老人。我也答應過我自己。我要把這條路走完。我要去衣阿華，去內布拉斯加，去看看那些被銀行推平的農場，去看看那些真實的喬德一家。」

  「我要把他們的故事寫下來，讓全美國的人都知道，在這個自稱最偉大的國家裡，正在發生著什麼。」

  大邁克看著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半晌，他才沙啞著聲音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走？」

  「今晚。」亞瑟的回答沒有猶豫。

  他走到辦公桌前，指了指那疊厚厚的黑幫帳本。

  「這些東西留給你。這是自由谷的保命符。裡面記錄的不只是黑幫的生意，還有他們向哪些政客行過賄，替哪些法官洗過錢。」

  「如果埃默森想翻臉，或者黑幫想反撲，就把這些證據發給報社。只要這些東西在，就沒人敢動你們。」

  大邁克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帳本翻了翻。

  「我明白了。」

  他把帳本放回桌上，抬起頭看著亞瑟：「那你呢？你帶什麼？」

  「我帶上我的打字機，還有那把霰彈槍。」亞瑟笑了笑，那是獵人即將踏入叢林的笑容。

  「當然，還有伊莎貝拉給我的那輛皮卡。大邁克，給我把車好好改裝一下。加裝防彈鋼板，備用的油箱，越結實越好。」

  「放心。我親自帶人弄。保證讓它能扛住步槍子彈，能一口氣跑出五百英里不用加油。」

  當晚深夜。

  自由谷營地的門口，四百名老兵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那輛改裝過的福特皮卡緩緩駛出營地。

  亞瑟沒有讓任何人送行。他獨自一人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然後踩下了油門。

  皮卡駛入了伊利諾州茫茫的夜色中。

  後視鏡里，自由谷的燈火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