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遷入與覆滅（二合一）

  第186章 遷入與覆滅（二合一）

  1930年3月，伊利諾州，春田市南郊三十英里的聖胡安廢礦區。

  這裡的風比芝加哥更硬更冷。

  生鏽的礦井升降機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十字架，突兀地矗立在積雪覆蓋的廢墟之上。

  但這片死地，在亞瑟·甘迺迪眼中，卻是大蕭條時代最完美的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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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當————」

  最後一輛滿載著物資的重型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停穩。

  車斗里堆滿了水泥、木材、鐵絲網，以及成箱的牛肉罐頭和麵粉。

  那是亞瑟從尼蒂手裡敲詐來的過冬物資。而在卡車的夾層里，則藏著那批衝鋒鎗和春田步槍。

  「亞瑟，這地方連鬼都不願意來。」

  大邁克·莫納漢跳下車。

  他看著眼前這片荒涼的土地，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久違的興奮。

  畢竟這裡即將成為他們這些老兵的產業。

  「冷清一點是好事，邁克。

  亞瑟站在高處，手裡拿著那份蓋著州長私人印戳的《關於成立伊利諾州退伍軍人公共工程特別承包團的行政令》。

  「這裡以後不叫礦區，叫自由谷營地」。

  「」

  隨著一聲令下，兩百名老兵迅速展開了行動。

  他們按照嚴密的軍事編制，迅速分成了基建組、警戒組和後勤組。

  基建組利用廢棄的鐵軌和礦石，在營地唯一的入口處修築了兩座半地下式的暗堡，並架起了雙層鐵絲網。

  警戒組則在礦井的高處設立了瞭望哨，幾挺繳獲的重機槍被隱蔽在射界良好的制高點。

  後勤組清理出了那間巨大的煉焦車間，很快，熱騰騰的濃湯香氣就在營地上空飄蕩。

  亞瑟並沒有參與這些具體的建設。他回到了位於三樓的經理辦公室。那是整個礦區保存最完好的建築。

  坐到辦公桌前，他陷入了思考。

  自己通過遊說州長，成功給老兵們拿下了一塊立足之地，但這並不牢靠。

  伊利諾州政府的力量並不足以擋住芝加哥的黑幫，一旦尼蒂和莫蘭兩家回過味來，聯手上門對付自己這幫人，那時候不可能指望州警來救自己。

  而且，真到了那時候，他懷疑自己這幫人很可能被州政府拿去當做政績邀功。

  順便給自己按上一個不幸死於流彈的結局。

  芝加哥的死局才破了一半。

  如果不徹底破局，等到華盛頓和芝加哥反應過來，自由谷就會變成屠宰場。

  「篤篤篤。」

  大邁克推門進來，神情嚴肅：「亞瑟，剛剛收到芝加哥那邊留守兄弟傳回來的消息。尼蒂的人今早封鎖了通往春田市的所有公路，他們在盤查每一輛過往的卡車，理由是「協助警方搜查逃犯」。」

  「莫蘭的人也在北區集結，看起來像是要防守，但實際上暗中調動了大量槍手往南區滲透。」

  亞瑟判斷道：「他們應該發現了不對勁，在找我們的去向。」

  「那我們怎麼辦？坐在這裡等？」大邁克問。

  亞瑟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深藍色的皮質證件，眾議院授權的特別調查證。

  雖然這本證件不能賦予他直接覆滅黑幫的權力，但並不代表他不能利用這個身份去嚇唬地方上的黑幫。

  自己需要製造一個讓老兵們以最小代價入場的時機。

  「邁克，挑幾個臉生的、看起來像政府文員的兄弟。給他們換上最好的西裝，開那輛從州政府借來的黑色轎車回芝加哥。」

  亞瑟坐回打字機前，開始飛快地敲擊鍵盤。

  他打算偽造兩份極其致命的「絕密文件」。

  一份是模仿調查局公文格式的《關於弗蘭克·尼蒂充當聯邦污點證人的豁免協議草案》。

  另一份則是模仿州檢察院口吻的《喬治·莫蘭關於南區黑幫倒賣軍火的秘密供詞》。

  「把這兩份東西，分別不小心遺落在莫蘭和尼蒂的核心地盤附近，或者通過他們內部的貪婪線人賣給他們，確保進入幫派核心圈子的視線。」

  亞瑟拔出稿紙，遞給大邁克。

  「不。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

  「告訴他們，由於國會調查組」的介入，華盛頓已經決定只保留一個活口作為證人。誰先開口，誰就能活下去；誰後開口，誰就是那個背黑鍋的死人。」

  「這是在逼他們自相殘殺？」大邁克咧嘴一笑，「亞瑟，你這招比直接拿衝鋒鎗去干他們還狠。」

  「對黑幫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要讓明天的芝加哥，變成真正的地獄。只有當這把火燒得足夠旺，埃默森州長才有理由讓我們的建設兵團名正言順地進城洗地。」

  大邁克拿著那兩份偽造的文件，遲疑了一下：「如果他們識破了怎麼辦？這兩份東西畢竟是假的。」

  「假的不重要，邁克。」亞瑟重新坐回椅子上，對著大邁克擺了擺手，解釋道。

  「對於尼蒂和莫蘭這種人來說，信任本來就是奢侈品。他們不需要相信文件是真的，他們只需要相信對方有可能出賣自己。只要這個念頭種下去，仇恨就會替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大邁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亞瑟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張芝加哥地圖上。

  南區和北區的交界處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將是決定他們彼此命運的時刻。

  如果計劃成功，自由谷將從一個臨時避難所，變成真正能夠自立的基地。如果失敗，他們所有人都會成為黑幫和政客交易的籌碼。

  自己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鐵皮屋頂嘩啦作響。

  在這片荒涼的廢墟上，四百名老兵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他們的新家園。

  那些槍聲、那些血腥、那些在芝加哥街頭流過的血，此刻都化作了一種沉默而堅定的力量。

  一種建設新家園的力量。

  亞瑟思考了一陣，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當敵人以為你在籠子裡時，往往是你離自由最近的時候。」

  芝加哥。

  原本南北區的黑幫們就因為亞瑟的拱火打的不可開交，現在亞瑟又來了火上澆油。

  當「只有一個能活」的威脅擺在面前時，互相殘殺就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局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晚上九點，南區，薩拉托加酒店。

  弗蘭克·尼蒂看著手中那份「莫蘭向國會調查組提交的秘密供詞」，手抖得連雪茄都拿不穩。

  供詞裡詳細列舉了南區黑幫過去三年向國民警衛隊行賄的時間、地點和金額這些東西或真或假，有些是亞瑟從州長手裡拿到的，混雜在偽造的文件里，殺傷力倍增。

  「那個愛爾蘭老狗！他真的想把我往死里整！」尼蒂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本來他還在懷疑這次南北區的衝突背後是不是有蹊蹺。

  現在看來，莫蘭就是想把他埋了，好獨吞整個芝加哥的地下市場！

  「老闆，我們在北區的內線說，莫蘭今晚召集了所有的頭目開會，據說還要見一個來自華盛頓的大人物」。」手下顫抖著匯報。

  那個所謂的「華盛頓大人物」，其實只是亞瑟派去的一名穿著風衣、拿著假證件的老兵，在莫蘭的俱樂部晃了一圈而已。

  「他是在談豁免條件！」尼蒂猛地砸碎了桌上的水晶菸灰缸。

  「先下手為強！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別睡了！給我殺進北區！把莫蘭那個塞滿土豆的腸子拽出來！」

  幾乎同一時間，北區，喬治·莫蘭的私人俱樂部。

  莫蘭同樣在看著一份東西。

  那是尼蒂與調查局的「草簽協議」。

  協議上說，尼蒂願意交出北區幫派走私的所有軍火線索，以換取對他逃稅案的撤訴。

  「他在賣我！他想拿我的人頭去向胡佛請賞？」莫蘭憤怒地咆哮，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告訴兄弟們，帶上所有庫存的炸藥。今晚，我們要把南區變成廢墟！」

  十一點，芝加哥爆發了自「情人節大屠殺」以來最慘烈的全面幫派戰爭。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摩擦，而是真正不死不休的清洗。

  南區的義大利黑手黨開著裝有鋼板護甲的轎車，衝進北區的街道，用湯姆遜衝鋒鎗瘋狂掃射莫蘭旗下的每一家酒館。

  北區的愛爾蘭打手們則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在屋頂和暗巷中架起機槍，對南區的車隊進行伏擊。

  爆炸聲、槍聲、警笛聲交織在一起，將芝加哥變成了一座燃燒的戰場。

  春田市，州長官邸。

  埃默森州長正焦急地在辦公室里來回渡步。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全是芝加哥警察局長科林斯打來的求救電話。

  「州長閣下！控制不住了！他們動用了重機槍和手榴彈！警察根本不敢靠近核心街區！死了至少五十個人了！還有平民傷亡！」

  埃默森州長臉色慘白：「該死！這群瘋子！」

  就在州長絕望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亞瑟·甘迺迪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神情自若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大邁克和兩名老兵。

  「州長閣下，看來芝加哥的局勢比您預想的還要糟糕。」

  亞瑟走到窗前，看著北方天際隱約的火光。

  「黑幫已經失控了。您的警察局長顯然無力解決這種級別的動亂。

  ，「甘迺迪！這都是你搞出來的！」埃默森州長憤怒地指著亞瑟。

  「是你挑撥了他們！現在怎麼辦？如果軍隊進城，你也跑不掉！他們會先剿滅你們這群「非法武裝」！」

  「你的計劃呢？！」

  「不要急躁，州長閣下，計劃就在這裡。」

  亞瑟轉過身，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伊利諾州緊急治安維護法案（草案）》。

  「州長閣下，正如我之前所說，現在是您展現鐵腕手段的最佳時機。既然黑幫在自相殘殺，那就讓他們殺個夠。等到黎明時分，他們精疲力竭、死傷慘重的時候，您簽署這道命令。」

  亞瑟將文件推到州長面前。

  「授權自由谷建設兵團」作為臨時國民警衛隊輔助力量，配合警方進入芝加哥。我們不負責殺人，我們負責清場」。」

  「我們將查封尼蒂和莫蘭的所有非法資產，包括賭場、私酒工廠、地下金庫。這些錢，一部分充公進入州財政，解決您的赤字危機；一部分作為建設兵團的經費。」

  亞瑟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地擊中了政客最貪婪的軟肋。

  「而您可以對外宣稱，是您果斷動用特別力量，一舉剷除了盤踞芝加哥多年的黑幫毒瘤。您將從一個無能的旁觀者，變成全美矚目的打黑英雄」。

  ，，埃默森州長看著那份草案，這雖然是他們已經確定了的計劃。

  但這依然是一場豪賭。

  如果失敗，那就是縱容私人武裝，是兵變。

  但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華盛頓的責問電報一封接一封。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能保證————你能保證控制住局面嗎？我可不能接受一個打爛了的芝加哥。」

  「我有兩百名經歷過凡爾登戰役的老兵，我們比您的警察更懂得什麼是紀律。群眾們他們會看到一支紀律嚴明的隊伍在保護他們的街道。」亞瑟微笑著。

  埃默森深吸一口氣，抓起鋼筆，在那份法案上重重簽下了名字。

  「去吧！給我把芝加哥洗乾淨！但這筆錢————我要七成進入州政府的秘密帳戶！」

  「成交。」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滿目瘡痍的芝加哥街道時，市民們驚訝地發現，一隊隊穿著深藍色工裝、臂章上寫著「州特別工程團」的武裝人員，開著卡車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他們動作迅速、紀律嚴明。在州警、市警方的配合下，迅速包圍了南區和北區的核心據點。

  此時的黑幫已經殺得元氣大傷。

  尼蒂躲在酒店裡，手下最精銳的殺手死傷殆盡；莫蘭更是身負重傷，藏身之處被手下出賣。

  沒有任何懸念的收割。

  亞瑟的人衝進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黑幫金庫。

  成箱的美金、帳本、甚至還沒來得及轉移的私酒，全部被貼上了「州政府查封」的封條，搬上了自由谷的卡車。

  尼蒂和莫蘭被亞瑟刻意留了一條命，軟禁在自由谷營地，但他們的核心力量在這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芝加哥的黑道天平被徹底打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