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捅了馬蜂窩

  第177章 捅了馬蜂窩

  凌晨三點，阿莫爾肉類罐頭廠。

  在巨大的廠房中央，一堆由廢舊枕木和包裝箱點燃的巨大篝火正熊熊燃燒，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除了參與今晚西塞羅行動的五十二個人，附近胡佛村里聞訊而來的老兵、失業工人和流浪漢也陸陸續續聚攏了過來。

  一共兩百多號人，黑壓壓地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篝火旁那四輛卡車。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大邁克正帶著幾個核心老兵，用手中的撬棍將那些刷著綠色油漆的彈藥箱一個個撬開。

  嶄新的湯普森1921衝鋒鎗、春田M1903步槍、一箱箱黃澄澄的點45口徑和點30—06口徑子彈，堆成了一座鋼鐵小山，赤裸裸地暴露在火光之下。

  「老天爺啊————」一個缺了半邊耳朵的退伍軍人顫抖著摸過冰冷的槍管，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狂喜。

  「這不是土匪用的破銅爛鐵，這有些傢伙甚至是這幾年才出來的。那幫北區的狗雜種竟然在倒賣國民警衛隊的軍需？」

  人群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極度危險的情緒。

  那是長期被飢餓、屈辱壓迫的底層人，在突然獲得了足以掀翻桌子的絕對暴力手段後，產生的狂熱與迷茫。

  他們有了槍，但他們不知道明天日出後該把槍口對準誰。

  是來收繳武器的警察？是逼著他們破產的銀行家？還是莫蘭那些隨時會來尋仇的黑幫殺手？

  如果沒有一個精神上的錨點，這群人今夜就會變成芝加哥歷史上最兇殘的暴徒，然後在一周內被正規軍或者黑幫聯軍像碾臭蟲一樣剿滅。

  亞瑟站了起來，轉身走上一堆高高的空木箱，拿起了那把三美元的破吉他。

  篝火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臉上跳動，映照著他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

  他輕輕撥動了一下低音弦，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嘈雜的廠房瞬間死寂，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高處的亞瑟。

  「今晚，你們中間有五十個人跟著我殺出了西塞羅。你們打碎了黑幫打手的下巴，拿到了法律不准你們拿的槍，吃到了他們車裡的牛肉罐頭。」

  人群里有人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但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你們在怕，一旦天亮，芝加哥的警察和莫蘭的殺手就會把這裡夷為平地。你們在想，自己是不是成了強盜？」

  亞瑟冷笑了一聲。

  「錯！強盜是那些把你們從祖傳的土地上趕走的人！是那些剋扣了你們退伍補償金、然後坐在華爾街的辦公室里抽著雪茄、指揮警察來揍你們的人！」

  「今晚拿回來的槍，不是搶的！那是他們欠你們的利息！」

  接著，亞瑟的手指在指板上翻飛，琴聲驟然變得激昂。

  他唱起了《還給我》的後續部分。

  「他們用一小塊鐵皮勳章，換走了你的那條腿。」

  「他們用一張合法的合同，換走了你的那塊地。」

  「他們說這筆帳要等到1945年，但我們的槍膛里現在就裝滿了子彈！」

  「如果你手裡沒有槍，你就是待宰的豬！」

  「如果你懷裡沒有火，你就是熄滅的爐！」

  在這個大蕭條的冬夜，在這間漏風的廢棄罐頭廠里，歌詞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鑿在這些人的心窩裡，將他們原本散亂的恐懼錘鍊成了一整塊堅不可摧的鋼鐵。

  「還給我！就在這一秒！」大邁克第一個跳上卡車引擎蓋，雙手舉起那支沉重的湯普森衝鋒鎗，對著破敗的天花板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

  「還給我！！」

  兩百多個聲音齊聲怒吼，巨大的聲浪穿透了鐵皮屋頂，在漆黑的夜空中迴蕩。

  在這一刻，這些原本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湊在一起的流亡者，在亞瑟的歌聲和軍火的刺激下，徹底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重塑。

  他們看向亞瑟的眼神中，只剩下了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追隨。

  亞瑟停下琴弦。他知道，這支隊伍的軍心，徹底穩了。

  就在這時，放哨的人急匆匆地從大門口跑進來，臉色煞白：「亞瑟！外面來車了！是黑色的林肯，尼蒂的人！」

  亞瑟把吉他放在一邊，站起身。該來的總會來。

  廠房大門被推開，冷風卷著雪花湧入。

  六名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槍手散開在陰影中，而處於保護正中央的，正是目前的芝加哥南區之王，弗蘭克·尼蒂。

  尼蒂神情極其複雜地看著高處的亞瑟，以及下方那群手持制式武器、殺氣騰騰的老兵。

  「看來我們的贊助商到了。」亞瑟低聲對大邁克布置，「讓兄弟們子彈上膛，但我不說話，誰也不許開槍。」

  亞瑟將大衣披在肩上，步伐沉穩地迎著尼蒂走了過去。

  尼蒂的保鏢們看到亞瑟走過來，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懷裡。

  他們感受到了身後那兩百多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更可怕的是，有十幾支春田步槍的準星已經在這個距離上死死鎖定了他們的腦袋。

  「放輕鬆，夥計們。甘迺迪先生是我們的朋友。」尼蒂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後，但他自己的眼神卻死盯著亞瑟。

  尼蒂掏出鍍金打火機，「叮」的一聲點燃了雪茄，吐出一口青煙：「你這是打算在芝加哥發動武裝政變嗎？」

  「別緊張，弗蘭克。」亞瑟走到距離尼蒂只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雖然手無寸鐵地站著，但那種由內散發出的、屬於頂尖槍手的鬆弛感，卻讓尼蒂的貼身保鏢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莫蘭的人在倒賣這種檔次的軍用物資，這事兒你事先知道嗎？」亞瑟反問。

  尼蒂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如果知道那是一批帶軍方編號的春田和湯普森，我絕不會讓你這群瘋子去截！」

  「莫蘭那條瘋狗買通了伊利諾州警備隊的軍需官，從軍隊手裡走私了這批貨。你截了這批貨，等於是捅了馬蜂窩！明天早上，整個北區和芝加哥警察局都會發瘋一樣挖地三尺！」

  「準確地說，是在你的地盤上挖地三尺。」亞瑟糾正道。

  「貨是在西塞羅丟的，而且是被極其專業的手法幹掉的。莫蘭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南區的代理老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