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布魯斯搖滾
第175章 布魯斯搖滾
大都會飯店的頂層包廂，隔音效果好得驚人。
外面的爵士樂變成了沉悶的低音，仿佛另一個世界的迴響。房間裡充滿了昂貴的古巴雪茄味。
尼蒂坐在皮沙發上，把玩著那本《憤怒的葡萄》。
「寫得不錯。尤其是那段，喬德一家被拖拉機推平房子的時候，老頭子拿著獵槍卻不知道該打誰。」尼蒂合上書。
「這讓我想起了我剛來美國的時候。那時候我們也想打人，卻不知道該打誰，最後只能打自己人。」
「所以現在你知道該打誰了？」亞瑟坐在他對面，沒有絲毫客氣。
「當然。誰擋我的路，我就打誰。」尼蒂把書扔在桌上。
「說吧，甘迺迪。你不在紐約享受你的版稅，跑到我的地盤上來幹什麼？如果你是來找素材的，我可以讓人帶你去密西根湖底看看水泥鞋是怎麼做的。」
「我是來談生意的。」
亞瑟從隨身攜帶的琴盒裡拿出了那把吉他。
「生意？你是個作家，還是個賣唱的？這兩樣能談什麼生意？我這裡有全芝加哥最好的爵士樂隊，你要是想露一手，我可以讓他們給你伴奏。唱一首五毛錢，唱完了滾回紐約去。」尼蒂嘲諷道。
「都是。」亞瑟調試了一下琴弦。
「作家是賣字的，賣唱的是賣聲的，本質上都一樣。而且我今天要跟你談的生意，跟我賣什麼沒關係，跟你需要什麼有關係。」
「我需要什麼？」尼蒂往後一靠，雙手攤開搭在沙發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身後站著兩個保鏢，手都放在口袋裡，眼睛盯著亞瑟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你現在的麻煩。警察局的紅色小隊」正在勒索你更高的保護費。而北區的莫蘭正在試圖切斷你的運輸線。」
尼蒂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你調查我？」
「不，我只是會看報紙，而且會讀字裡行間的秘密。」
「你需要洗白。你需要一支合法的、有紀律的、而且不怕死的隊伍，幫你把那些庫存運出去，或者幫你守住那些地盤。而我，正好有五百個這樣的人。」
尼蒂冷笑：「你是說那群在聯合存欄場餵豬的老兵？他們連槍都沒有，只會要飯。」
「別心急，給我一把槍，讓我先為你們獻上一曲，這也是老兵們的心聲。」
亞瑟突然話鋒一轉。
尼蒂愣了一下，隨即揮手讓保鏢遞給亞瑟一把上了膛的左輪手槍。
亞瑟接過槍，把槍放在了吉他的琴箱上，作為一個臨時的打擊樂器。
亞瑟的手指開始在琴弦上飛舞。
這一次，他使用了【吉他演奏大師】中的「布魯斯搖滾」技巧。
在1930年，布魯斯早就有了，但布魯斯搖滾還沒有成型。
他用左手按弦，右手在掃弦的同時，有節奏地敲擊著那把沉重的手槍，發出「砰、
砰」的金屬撞擊聲。
「我在南區有個家，牆上掛著十字架。
但我兜里只有槍，還有魔鬼的電話。
嘿，大老闆！你的酒里摻了水！
嘿，警察局！你的良心餵了狗！
嘿，北區的愛爾蘭兄弟，別拿槍指著我。
我們都在同一個坑裡刨食，你打死我，你也不會變成富人。
聖母瑪利亞看著我，問我你圖什麼。
我說我圖一口飯，圖一件衣裳。
圖我死了之後有人埋，圖我埋了之後有人想。
聖母瑪利亞笑了，說你圖得太多。
這年頭活著就是賺的，死了就是省的。
你兜里那把槍，就是你的聖餐杯。
你嘴裡那首歌，就是你的彌撒曲。
哦，仁慈的聖母瑪利亞~」
亞瑟的歌不僅是唱給尼蒂聽的，也是唱給包廂里所有黑幫分子聽的。零零總總也有20
多個人。
這種音樂直擊他們的靈魂。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其實內心充滿了恐懼和虛無。而亞瑟的布魯斯，正是他們這種情緒的最佳宣洩。
一曲終了。
亞瑟猛地按住琴弦，那把手槍在琴箱上滑了一下，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金屬音。
系統提示及時出現。
【檢測到目標情緒發生深度共振。】
【新增粉絲+18。】
【當前任務進度：100/100。】
【任務獎勵發放：槍械精通。】
過了幾秒鐘，尼蒂開始鼓掌。
「好歌。真他媽的好歌。」尼蒂站起來鼓掌。
「我一直以為只有黑鬼才會唱布魯斯，沒想到你個愛爾蘭白人也能唱出，還加了點別的東西。」
亞瑟收起吉他：「新的唱法。」亞瑟把吉他放回琴盒，把那把手槍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槍口對著自己，握把朝著尼蒂。
「還給你。」
尼蒂接過槍，遞給身後的保鏢。他看著亞瑟把琴盒關上，扣好搭扣，然後問：「那群老兵現在聽你的？」
「聽我的。如果你願意給他們提供食物、卡車，還有哪怕是淘汰下來的舊武器————他們就會成為你在芝加哥最堅固的防線。而且，名義上，你是愛國慈善家。」
「慈善家————」尼蒂咀嚼著這個詞，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喜歡這個詞。它聽起來很貴。」
尼蒂走到保險柜前，打開它，拿出一疊厚厚的現金。
「這裡是一萬美元。不算多，但在現在的芝加哥能買很多土豆和牛肉。」尼蒂把錢扔給亞瑟。
「另外，我會讓人往聯合存欄場的那個倉庫送一百條舊毛毯。至於槍————」
尼蒂停頓了一下。
「槍我不能直接給你。那樣調查局會盯上我。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北區的莫蘭有一批貨，今晚要經過西塞羅鎮。據說是一些五金配件。如果你的人能把那批貨截下來————那是你們的本事，與我無關。」
借刀殺人。
亞瑟心裡很清楚尼蒂的算盤。但他沒得選。他需要槍，而搶劫北區幫不僅能搞到槍，還能向尼蒂交投名狀。
「成交。不過，我需要借你的名義辦個演唱會。」
「演唱會？」
「對。就在這個周末，在聯合存欄場的空地上。我要讓全芝加哥的人都知道，這群老兵不是垃圾，他們是有尊嚴的人。而弗蘭克·尼蒂，是他們的贊助商。」
尼蒂笑了。
「你真是個瘋子。不過，我喜歡瘋子。去辦吧，如果有人敢搗亂，報我的名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