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地下市長
第174章 地下市長
亞瑟·甘迺迪站在「後院」貧民區的一棟廢棄罐頭廠前。
這裡是阿莫爾肉類公司幾年前遺棄的倉庫。
亞瑟得到了一份神秘的情報，33號碼頭已經被警察盯上了，但這裡可以讓老兵們容身。
「這就是我們的皇宮？」
大邁克·莫納漢，此刻正拄著一根鐵棍，看著這棟破敗的建築。
他的身後，幾十個衣衫檻褸的老兵正在瑟瑟發抖。他們大多是從附近的胡佛村被亞瑟「撿」回來的。
「比睡在報紙堆里強。邁克，我們需要把這裡變成要塞。把窗戶釘死，只留射擊孔，我是說，通風口。把底層清理出來做宿舍，二樓做指揮部。」
「用什麼釘？我們連釘子都沒有。」大邁克苦笑。
「而且，這塊地是屬於那個人的。如果尼蒂知道我們占了他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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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知道了。昨天送到33號碼頭那封信件，就是他的手筆。」
雖然亞瑟並不缺錢。
但在芝加哥，你不能直接揮舞鈔票。在這裡，錢必須通過權力的管道才能變成資源，否則它就是你的催命符。
「我現在去覓他。」亞瑟轉身走向皮卡。
「你留在這裡，別讓任何人進來。如果有人來找麻煩，就說這裡是退伍軍人互助會」的臨時辦事處。」
亞瑟驅車離開了貧民區，駛向了燈紅酒綠的南密西根大道。
從「後院」到南密西根大道，只需要二十分鐘。
但這二十分鐘裡，窗外掠過的風景像是換了一個國家。破爛的窩棚和垃圾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擦得程亮的櫥窗和穿著大衣的紳士。
路邊停著嶄新的汽車，霓虹燈招牌在傍晚的天光下剛剛亮起來，紅的綠的黃的，照得人行道上一片斑斕。
大都會飯店到了。
這是弗蘭克·尼蒂的行宮。
一棟十二層的建築，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石材，門口站著穿制服的門童，頭頂上是巨大的霓虹招牌。
尼蒂把總部設在這裡，因為這裡夠氣派，夠顯眼，夠告訴所有人，誰才是這片地盤的主人。
亞瑟是有備而來，他先去了飯店對面的一家名為「綠磨坊」的爵士俱樂部。
這是尼蒂最喜歡的場子，也是芝加哥地下世界的社交中心。
在這裡，法官和殺手喝著同樣的私釀威士忌，警察局長和老鴇談論著明天的天氣。
亞瑟推開沉重的橡木門，一股熱浪夾雜著薩克斯風的慵懶旋律撲面而來。
舞台上，一個黑人樂隊正在演奏迪克西蘭爵士樂。
台下煙霧繚繞，男人們穿著雙排扣西裝，女人們穿著流蘇裙。
沒人會在意一個陌生人，除非這個陌生人看起來像個麻煩。
亞瑟找了個吧檯角落坐下，點了一杯「芝加哥特飲」，實際上就是加了檸檬汁的工業酒精兌水。
「兩美元。」酒保是個光頭，眼神兇狠。
亞瑟扔下一張五美元的鈔票。
「不用找了。我想問個事。」亞瑟壓低聲音。
「尼蒂先生今晚會來嗎？」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亞瑟。
「你是誰？警察？還是北區來的探子？」
「我是個作家。」亞瑟從懷裡掏出一本《憤怒的葡萄》，放在吧檯上。
「你可以叫我甘迺迪。」
酒保瞥了一眼那本書。最近這書在芝加哥很火，連他們這些不識字的大老粗也聽說過有個叫甘迺迪的傢伙敢罵銀行家。
「尼蒂先生不在這裡見客。如果你想找死，出門左轉有個警察局。如果你想活命，就喝完這杯馬尿趕緊滾。」酒保把書推回來。
就在這時，俱樂部的門突然被撞開。
幾個穿著風衣、手持衝鋒鎗的男人沖了進來。音樂戛然而止，客人們尖叫著鑽到桌子底下。
「所有人都不許動！」領頭的一個有著典型愛爾蘭紅髮的男人吼道。
「這是北區幫的例行檢查！我們在找一個叫托尼的叛徒！」
是喬治·莫蘭的人。
亞瑟眯起眼睛。
芝加哥的黑幫可以大致分為兩塊，南區是阿爾·卡彭為首的義大利幫派，北區則是愛爾蘭幫派。
這時候北區幫派已經不太行了。
竟然敢直接闖入南區幫的核心地帶？
這不合常理。除非————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北區的人！
那個紅髮男人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吧檯這邊。
「喂，那個小白臉。」槍口指向了亞瑟，「你看著面生。把手舉起來。」
亞瑟緩緩舉起雙手，但他沒有恐懼。相反，他的腦海里正在飛速運轉。
這人演技太差，不如試一試他。
「別緊張，愛爾蘭兄弟。我只是來喝杯酒。順便給這本書找個讀者。」
亞瑟指了指吧檯上的書。
紅髮男人愣了一下，走過來看了一眼封面。
「《憤怒的葡萄》？那個寫我們愛爾蘭人怎麼被欺負的書？」
亞瑟放下手，甚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心中有了計量，哪有愛爾蘭黑幫說自己受欺負的。
「沒錯。如果喬治·莫蘭先生知道你在這種地方用槍指著一個為愛爾蘭人說話的愛爾蘭作家，他可能會不高興。」
紅髮男人遲疑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二樓的包廂門開了。
一個穿著駝色大衣、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身後跟著十幾個槍手。
弗蘭克·尼蒂。
「在他的地盤上撒野，還要問我高不高興？告訴莫蘭，如果他再敢派人來我的場子搗亂，我就把他那幾輛運啤酒的卡車全炸了。」
紅髮男人看到尼蒂，臉色一變立刻下令。
「撤！」
北區幫的人迅速退了出去，就像他們來時一樣突然。
俱樂部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尼蒂站在二樓欄杆旁，目光冷冷地落在亞瑟身上。
「你就是那個作家？」尼蒂彈了彈菸灰，「膽子不小。剛才那幫愛爾蘭瘋子要是扣了扳機，你就成篩子了。
「他們不會。」亞瑟抬頭看著尼蒂，心中暗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人就是你手下嗎？
「上來。」尼蒂轉身走進包廂。
「讓我看看你的書能不能換酒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