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條子！
第173章 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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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地下室的氣氛剛剛被點燃的時候，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那是「屠夫之鉤」酒館的大門被暴力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玻璃破碎的聲音，以及槍栓拉動的聲響。
「條子！」
負責在上面望風的一個年輕小伙子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滿臉是血。
「不是普通巡警！是紅色小隊！還有幾輛裝著機槍的卡車，那是阿莫爾公司」的私人衛隊！他們要把這兒平了！」
大邁克的臉色間變了。
如果說普通的芝加哥警察還能用錢買通，那麼「紅色小隊」就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合法殺手。他們的任務就是清除任何敢於聚集的「不安定分子」。
看來亞瑟這個「煽動家」的到來，或者這群老兵的集結，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該死！肯定是有內鬼告密！」大邁克抄起一把用來切肉的厚背砍刀，雙眼赤紅。
「兄弟們，抄傢伙！不能讓他們下地下室，那是死胡同！如果被堵在裡面，我們就全完了！」
地下室里的老兵們紛紛拿起藏在角落裡的鐵棍、水管和生鏽的刺刀。
那種剛剛被喚醒的戰鬥本能讓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別衝動！」
亞瑟一把拉住準備衝上去拼命的大邁克：「他們有槍，而且是合法的。如果我們在這裡動手殺了警察，遠征軍還沒出芝加哥就會變成叛亂匪徒。」
大邁克吼道：「那怎麼辦？等著被打死嗎？你也聽到了，他們有卡車和機槍！」
「我們要突圍。但要用聰明的方式。」
亞瑟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幾箱劣質的、酒精含量極高的私釀琴酒上。在禁酒令時期，這些東西比炸藥還容易搞到。
「你們這裡有布條嗎？或者抹布？」
老兵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亞瑟的意思。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莫洛托夫雞尾酒」，但對於經歷過一戰塹壕戰的老兵來說，土製燃燒彈並不陌生。
「快！做幾個火瓶子」！」亞瑟指揮道。
「製造混亂和煙霧。我們要利用後門的排污渠撤退。」
樓梯口已經傳來了沉重的皮靴聲。
「下面的人聽著！你們涉嫌非法集會和煽動暴動！」一個擴音器的聲音傳來。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我們將使用催淚瓦斯！」
回答他的是一個呼嘯而上的玻璃瓶。
「砰！」
瓶子砸在樓梯口的鐵欄杆上，高度酒精遇火爆燃，瞬間形成了一道藍色的火牆。滾滾黑煙順著樓梯口湧上去，嗆得上面的人一陣咳嗽。
「咳咳咳！該死！他們有燃燒彈！」上面的警察驚慌地後退。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走！」
亞瑟沒有絲毫遲疑，他判斷後門肯定也被堵了，唯一的路線反而是打亂對方部署，從正門突圍。
衝出煙霧的瞬間，兩個警察拿著槍對著樓梯口，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睛。
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亞瑟已經欺身而上。
肌肉記憶讓他做出了最完美的動作：
左手格擋槍管，使其朝向天花板，右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左邊警察的下巴上，緊接著一個低掃腿將右邊的警察絆倒。
「砰砰！」槍走火，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碎屑橫飛。
亞瑟搶過一支步槍，對著酒館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掃射。
「嘩啦！」
整面玻璃牆粉碎。外面寒冷的風夾雜著警笛聲灌了進來。
「往外沖！混進人群里！」亞瑟回頭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老兵吼道。
「分開跑！不要戀戰！」
大邁克帶著人沖了上來。看到亞瑟那利落的身手，這位身經百戰的中士眼裡閃過一絲真正的敬佩。
這不是個只會寫字的小白臉。這是個戰士。
混亂中，街道上一片狼藉。警察、公司打手和試圖逃散的老兵混戰在一起。
亞瑟扔掉沒有子彈的步槍，撿起地上的一根警棍，像是一條游魚般在人群中穿梭。每當有警察試圖抓住落單的老兵，就會莫名其妙地挨上一棍子或者被絆倒。
就在他們即將突圍成功時，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緩緩停在了街角。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陰沉的義大利面孔。
那是弗蘭克·尼蒂，阿爾·卡彭入獄後的代理人，現在的芝加哥地下之王。
他穿著昂貴的駝絨大衣，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騷亂。
尼蒂看著混亂的場面，又看了看那個在人群中指揮若定的亞瑟。
「那就是寫書的那個人？」尼蒂問旁邊的手下。
「是的，老闆。那個叫甘迺迪的。」
「身手不錯。而且————他搞出的動靜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尼蒂吐出一口煙圈。
「警察局長最近太囂張了，收了我們的錢還想管我們的事。讓兄弟們給警察找點麻煩，掩護那群老兵撤退。」
「為什麼？老闆？這群窮鬼對我們沒好處。」
「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且，我也買了那本《憤怒的葡萄》。寫得不錯。」
隨著尼蒂的一聲令下，街道的另一頭突然衝出來幾輛沒有任何標誌的卡車，直接橫在了警車面前，一群拿著棒球棍的黑幫分子加入了戰局，場面瞬間變得更加混亂。
亞瑟抓住了這個機會。
「大邁克！帶人上那輛卡車！」
他和最後一批老兵跳上了一輛路過的運煤車，消失在芝加哥錯綜複雜的巷道里。
半小時後。
在33號碼頭的一個廢棄倉庫里。
亞瑟氣喘吁吁地靠在麻袋上，大衣上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蹭滿了煤灰。
大邁克正在清點人數。除了幾個跑散的，核心骨幹都逃出來了。
「甘迺迪。」
大邁克走了過來，這次他沒有叫「小白臉」，也沒有試探。
他伸出那隻布滿傷疤的大手。
「你剛才那一架打得漂亮。而且那首歌————唱得他媽的更漂亮。」
大邁克緊緊握住亞瑟的手。
「芝加哥分隊，歸你指揮了。不管是去華盛頓，還是去地獄，我們跟著你。」
亞瑟感受著那隻手掌傳來的力量。
他知道，他拿到了第一塊拼圖。
「不去地獄，邁克。」亞瑟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壓扁了的煙盒，分給眾人。
「我們去把地獄帶給華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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