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好，芝加哥
第170章 你好，芝加哥
胡佛的這套「軟封殺」策略，在以往的輿論戰中原本是無往不利的。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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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大蕭條的特殊時期，民眾對政府和權威的不信任已經達到了頂峰。
三天後，胡佛的策略徹底破產，並造成了嚴重的反效果。
當幾家大型書店按照暗示，將《憤怒的葡萄》藏到櫃檯下面，並對顧客說「缺貨」時，一種關於「禁書」的流言開始在街頭巷尾瘋傳。
「聽說了嗎？華盛頓怕這本書。」
「為什麼怕？」
「因為裡面寫了他們怎麼偷我們的錢！OBI不讓賣！這可是真正的禁書！」
沒有什麼比「政府不想讓你看」更能刺激銷量的了。
這本書瞬間從一本社會小說，變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一種無聲的抵抗符號。
在芝加哥的地下酒吧，在底特律的汽車工廠，甚至在華盛頓的計程車里，人們開始私下交易這份報紙。
「你有那個嗎？關於葡萄的那本。」
這甚至成了一句接頭暗號。
伊莎貝拉極其聰明地利用了這一點。她在報紙的角落裡印了一行小字：「由於不可抗力，本書可能隨時斷貨。請讀者妥善保存，傳閱給您的鄰居。」
這行字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胡佛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各地分局傳來的銷售數據，氣得摔碎了自己最喜歡的墨水瓶0
他原本想把亞瑟·甘迺迪困死在貧窮里，結果對方靠賣雞湯破了局。
他原本想把這本書悶死在搖籃里，結果自己親手把它捧上了神壇。
胡佛看著地圖上亞瑟的行進路線，那條線已經穿過了印第安納，直逼伊利諾伊。
「他在往芝加哥走。那裡是阿爾·卡彭的地盤，也是全美罷工最激烈的地方。如果讓他和那裡的工會領袖接觸————」
胡佛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輿論戰打不贏，那就換一種方式。通知芝加哥分局，告訴他們，亞瑟·甘迺迪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如果他在那裡捲入了任何黑幫火拼或者工會騷亂————我不介意看到一份流彈誤傷的屍檢報告。」
印第安納州，66號公路。
風雪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是一片慘白的鉛灰色。
那輛福特皮卡再次上路。
在離開哈里森莊園前，拉塞爾·哈里森親自把亞瑟送到了門口。
這位州參議員現在的氣色比幾天前好多了。
「你救了我的政治生命，亞瑟。那些農民現在把我當成對抗華爾街的英雄。」
亞瑟笑了笑：「英雄和惡棍有時候只差一本書的距離。在這個時代，誰能解釋苦難，誰就能擁有權力。我把解釋權借給了你，別浪費了。」
拉塞爾拍了拍亞瑟的肩膀，關心道：「你要去芝加哥？那裡現在是個火藥桶。阿爾·卡彭管理著那座城市，雖然他現在被關進了費城摩亞門森監獄，但他的勢力還沒有被根除。在芝加哥，子彈比選票管用。」拉塞爾提醒道。
「沒事的，我想我去那裡和阿爾·卡彭那幫人不會有太多衝突，更何況格蘭特將軍的士兵們會願意保護我這樣一個發言人的。」
亞瑟指了指副駕駛座上那本格蘭特將軍給的名單。
「華盛頓很快就會熱鬧起來了。我要去給這把火添點柴。」
皮卡駛上公路。
越往西走，風景越發荒涼。路邊隨處可見廢棄的農場和拋錨的汽車。
偶爾能看到一隊隊衣衫檻褸的人，背著鋪蓋卷，在寒風中向西徒步。
那是真實的喬德一家。
亞瑟沒有停車。他現在救不了所有人，他只能去解決製造這問題的人。
在快到特雷霍特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次擁堵。
一群被銀行沒收了土地的農民，正聚集在一家屬於「大通農業信託公司」的巨型糧倉門口抗議。
幾十個穿著黑色制服、拿著警棍的私人偵探擋在門口，雙方劍拔弩張。
農民們在喊口號，但聲音在曠野的風中顯得微弱無力。
私人偵探們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似乎下一秒就會動手。
亞瑟突然來了興致，停下車。
接著，他在后座翻找了一陣，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美軍使用的那種笨重的戰地擴音器。
這是他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黑市上淘來的，用乾電池驅動，功率驚人。
亞瑟搖下車窗，將擴音器架在車窗框上，對準了那群正在被驅趕的農民和那些囂張的偵探。
「喂，餵。」
經過放大的試音如同雷鳴般炸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風聲和吵鬧聲。
那幾十個私人偵探嚇了一跳，紛紛捂住耳朵。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輛破舊的皮卡上。
亞瑟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誦《獨立宣言》的某一段，並加上了極其辛辣的批註。
「「人人生而平等」，除了那些欠了銀行高利貸、被奪走了祖傳土地的人！」
聲音在平原上迴蕩，震得糧倉的鐵皮嗡嗡作響。
「造物主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看啊，那些拿著警棍的人！他們正在剝奪這些權利！」
「他們也是窮人的孩子，但他們為了每天兩美元的薪水，就要把同類像狗一樣趕走！」
那些農民，像是聽到了衝鋒號。
他們跟著那個擴音器的節奏，發出整齊的怒吼，向著那些偵探沖了過去，一下子把偵探們驅趕得落荒而逃。
亞瑟很是滿意，自己不僅能通過報紙擴大音量，現實中也能這樣做。
他收起擴音器，在私人偵探反應過來之前，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兩天後。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煙霧，巨大的煙囪如同鋼鐵森林般聳立，遮蔽了半個天空。
那就是芝加哥。
風城，罪惡之都，工業的心臟，美國工運的絞肉機。
亞瑟把車停在入城的路牌下。
他摸了摸副駕駛座位下面那把霰彈槍。
雖然都是大城市，但如果說紐約是靠筆桿子殺人，那在芝加哥，或許真的需要用到槍桿子了。
格蘭特將軍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似乎和這裡的地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好，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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