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改弦易轍
第163章 改弦易轍
落入華爾街的口袋。
考德威爾站在發言台前，雙手扶著台沿，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前排那些志得意滿的華爾街律師，看到了中間那些舉著相機準備記錄「歷史時刻「的記者，也看到了後排那些絕望而無助的農場主代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聽席最後一排那個年輕人身上。
亞瑟·甘迺迪正平靜地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手中的文件。
考德威爾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演講。
「各位尊敬的同僚，法官閣下，以及在場的各位來賓。」
他熬了一晚上，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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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解決印第安納州面臨的嚴重農業債務危機。」
「正如諸位所知，自從1929年的股災以來，我們州的農產品價格暴跌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成千上萬的農民家庭陷入了破產的邊緣，他們的土地正在被銀行一塊一塊地拍賣。」
華爾街律師團的首席代表微微點頭，對考德威爾的開場表示滿意。
這套說辭是他們提前審核過的，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設計，為接下來的一攬子解決方案做鋪墊。
考德威爾繼續說道：「為了應對這場危機，我在三周前向州議會提交了《農業緊急資產重組法案》。」
「這項法案的核心內容，是將農業破產案件的審理權，從司法委員會轉移到一個新成立的專門機構————」
考德威爾停頓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旁聽席最後一排。
亞瑟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考德威爾的喉結動了動。
「但是。」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做了一件我早就應該做的事情。我離開了這座大廈，離開了這些堆滿法律文書的辦公室，親自走進了特雷霍特和里奇蒙的農場。」
華爾街律師的笑容凝固了。這不在劇本上。
「我親眼看到了那些被推土機碾平的農舍。我親眼看到了那些在寒風中排隊領取救濟麵包的家庭。」
「我親眼看到了一個七十歲的老農夫，站在他耕種了四十年的土地上，看著他的房子被一台卡特彼勒拖拉機在三十秒內變成廢墟。」
考德威爾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激憤。
「我問自己，這就是我們要的資產重組嗎？這就是我們要的經濟復甦嗎？」
「讓外州的投機資本，用合法的程序，把我們印第安納州的土地一塊一塊地吞噬？讓那些在華爾街喝香檳的銀行家，決定我們農民的生死？」
全場開始騷動。
記者們瘋狂地在筆記本上速記，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
後排的農場主代表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華爾街代表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打斷考德威爾的發言，但旁邊的助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袖子。
在這種公開場合製造混亂，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考德威爾沒有理會下面的騷動。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喊出了那句亞瑟教給他的台詞。
「因此，作為《農業緊急資產重組法案》的提案人，我，吉姆·考德威爾，現在正式宣布，無限期撤回該法案！」
整個大廳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彈。
議員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咒罵，有的在茫然地左顧右盼。
記者們蜂擁向前，試圖擠到離發言台更近的位置。
華爾街的律師團徹底亂了陣腳，幾個年輕的助理律師甚至開始收拾文件，準備撤退。
拉塞爾·哈里森坐在主審席上，如果有人足夠仔細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
考德威爾舉起雙手，示意全場安靜。
喧囂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想聽聽這位華爾街的叛徒還有什麼話要說。
「不僅如此！為了彌補我之前的錯誤，為了真正保護印第安納州農民的利益，我現在提議，在拉塞爾·哈里森主席的指導下，立即審議並通過一項新的法案！
「《印第安納州農民債務暫緩執行法案》！」
考德威爾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文件。
「這項法案將規定，在未來十二個月內，任何涉及印第安納州農民的債務強制執行程序，都必須經過州司法委員會的逐案審核。」
「任何試圖利用法律漏洞、進行大規模土地兼併的外州資本，都將被擋在印第安納的邊界之外！」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後排的農場主代表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們站起來，拼命地鼓掌、歡呼、甚至流下了眼淚。
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政治表演，這是他們和他們家人繼續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最後希望。
亞瑟依然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看著這場他一手導演的政治戲碼。
那個裝著考德威爾各項證據的牛皮紙信封，被他輕輕塞回了大衣內袋。
暫時用不上了。但它會永遠留在那裡，作為一份保險。
考德威爾繼續在台上慷慨陳詞，把亞瑟教給他的那些關於「保衛家園「、「抵抗貪婪」、「捍衛正義」的漂亮話一句接一句地拋出來。
他的表演越來越投入，仿佛他真的相信自己是一個幡然醒悟的英雄。
也許，到了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這是表演還是真心了。
政治就是這樣。當你戴上面具足夠久的時候，面具就會長到你的臉上，再也摘不下來。
三十分鐘後，《印第安納州農民債務暫緩執行法案》在一片混亂而又激昂的氣氛中，以壓倒性的票數獲得通過。
那些原本準備支持考德威爾舊法案的議員們，在看到風向逆轉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調整了自己的立場。
政客們最擅長的本領之一，就是在沉船之前跳上救生艇。
拉塞爾·哈里森拿起法槌，重重地敲了三下。
「我鄭重宣布，本次聽證會到此結束。十分樂於見到，印第安納州的土地，將繼續屬於印第安納州的人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