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把自己寫成一個英雄
第162章 把自己寫成一個英雄
「第二條路。十點鐘的聽證會上,你站上發言台,當著全州議員和記者的面宣布,你發現《農業資產重組法案》存在嚴重的漏洞,極有可能被外州的投機資本所利用,損害印第安納州農民的根本利益。」
「所以,作為多數黨領袖,你不僅要撤回這個法案,你還要當場提出一項新的動議,《印第安納州農民債務暫緩執行法案》。」
「你向全州人民宣告:你,吉姆·考德威爾,是保衛印第安納土地的英雄。」
考德威爾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讓我當眾背叛梅隆財團?」
考德威爾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他們在芝加哥有的是辦法讓我消失!」
亞瑟平靜地說:「他們不會動你。因為他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懂得止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想想,梅隆財團為什麼要花錢買你?因為你手裡有權力,你能幫他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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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你在聽證會上公開反轉,或者被聯邦調查局盯上了,你就成了一個廢人。他們繼續和你扯上關係,除了給自己惹麻煩,還有什麼好處?」
「商人比政客現實得多。政客還會講點情面,講點江湖義氣。商人只看帳本。帳本上顯示你是負資產,他們立刻就會把你賣掉,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至於去搞你,那就更沒必要了,謀劃一個州參議員,成本太高,風險太大,他們只會假裝思考,吉姆·考德威爾是誰?好像從來沒和你打過交道。」
亞瑟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考德威爾。
「華爾街給你的,只是一次性的髒錢。你永遠不能把它寫進資產申報表,永遠不能拿它來競選,永遠要擔心哪一天東窗事發。但我現在給你的,是一條通往更高位置的路。」
亞瑟轉過身,看著癱坐在沙發上的考德威爾。
「明年國會會通過一項聯邦農業緊急救濟法案。屆時,會有幾千萬美元的聯邦救濟款撥給中西部各州。」
「印第安納州各縣能分到多少?怎麼分?分給誰?這些問題的答案,將由州議會來決定。」
「如果你今天站在了正確的一邊,你就是農民心目中的英雄。等到救濟款下來,拉塞爾·哈里森會把州內的分發協調權,交到你手上。」
考德威爾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幾千萬美元的聯邦資金,就算他只從中抽取百分之一的「行政協調費」,那也是幾十萬美元的合法收入。
而且更重要的是,掌握了救濟金的分配權,就等於掌握了整個印第安納州農業縣的選票命脈。
那些破產的農民,那些被銀行逼得走投無路的小農場主,他們會在選舉日排著隊去投票站,投給那個給他們發過錢的人。
他想起去鄉下視察的時候看到的那些農民。
那些人瘦得皮包骨頭,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他們的土地被銀行收走了,房子被法院拍賣了,一家人擠在路邊搭的帳篷里,靠撿垃圾和領救濟粥活著。
那些人如果知道誰幫他們拿到了救濟款,會把他當活菩薩供起來。
這比華爾街許諾的那點髒錢,要值錢一萬倍。
「你————你能保證?」考德威爾的聲音還在顫抖,但眼神里已經有了動搖。
「我保證,只要你今天的表演足夠精彩。」
亞瑟從茶几上拿起那份調查啟動函草稿,在考德威爾面前晃了晃。
「這份東西,會被永遠鎖進拉塞爾的保險柜里。它是一份保險,不是一份判決。只要你以後乖乖地站在我們這邊,它就永遠不會見光。」
考德威爾盯著那份文件,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他父親是個小農場主,在印第安納南部種了一輩子玉米。
那老頭一輩子沒讀過幾年書,但教會了他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能活得好。一種是夠狠的人,一種是夠聰明的人。夠狠的人能把別人踩下去,夠聰明的人能讓自己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
他父親要是還活著,肯定會問他:你現在是那個夠聰明的人嗎?
考德威爾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恐懼與野心在他的腦海里劇烈地交戰。
一邊是身敗名裂、銀鐺入獄的深淵;另一邊,是政治前途的青雲直上。
最終,野心戰勝了恐懼。
「我————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今天的事情結束之後,你和哈里森必須公開為我站台。這樣他們才不會對我下死手。」
「這個簡單。聽證會結束後,我會專門寫一篇稿子發在《先鋒者報》上,表示我們對你的支持。」
「順便,我會把你塑造成一個被華爾街蒙蔽、最終迷途知返的正面形象。這對你的政治聲譽只有好處。」
考德威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步驟。
演講稿要怎麼寫才能讓那些記者相信他是真心的。
第一段要說他下去調研看到的那些農民有多慘。
然後,要宣布撤回那個法案,提出新的動議。
最後一段要表決心,讓印第安納州的農業再次偉大。
亞瑟沒等他做完心理活動,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說道:「離聽證會還有四十分鐘,參議員。去洗把臉,把你的演講稿重新寫一遍。要讓每一個在場的記者都相信,你是真心實意地站在印第安納農民這一邊的。」
門打開又關上。
考德威爾一個人坐在雪茄室里,渾身冷汗淋漓。他盯著茶几上那幾份文件,盯著那個被雪茄燙焦的洞,盯著自己還在顫抖的手。
他剛剛完成了一筆交易,一筆可能讓他上天堂也可能讓他下地獄的交易。
但他沒有選擇。
他站起來,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臉。
他擦了擦臉,走出洗手間,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開始寫。
他要把自己寫成一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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