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政治恐嚇

  第160章 政治恐嚇

  拉塞爾·哈里森辦公室的窗簾被緊緊拉上,隔絕了印第安納波利斯深夜的寒風。

  

  桌上的黃銅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芒,照亮了那本攤開的黑皮帳本,以及旁邊堆積如山的文件。

  那是拉塞爾手裡現有的資料,州議會議員的資產申報表、商業登記冊、土地過戶檔案,甚至還有幾份從華爾街律師事務所泄露出來的內部備忘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雪茄菸霧和咖啡味。

  他們已經工作了五六個小時。

  「這裡。」

  亞瑟用鋼筆在帳本的一行記錄下劃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雙眼熬得通紅的拉塞爾。

  「州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吉姆·考德威爾。明天準備在聽證會上提交《農業資產重組法案》的那個人。」

  拉塞爾捏了捏眉心,從沙發上撐起身子,走到桌前湊過來看。

  「他是華爾街在印第安納州議會裡的頭號代言人。他拿了梅隆財團至少五萬美元的政治獻金,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獻金這種事在政壇太常見了,根本扳不倒他。」

  亞瑟將帳本翻到第142頁,手指點在一行用紅墨水標註的記錄上。

  「中西部農業信託」在過去三個月里,將特雷霍特地區被強制法拍的三千英畝優質農田,以每英畝不到兩美元的價格,轉讓給了一家名為「大陸木材開發」的私人公司。」

  「這個價格,大約是市場價的十分之一。」

  亞瑟將旁邊的一份商業登記冊推到拉塞爾面前,翻開其中一頁。

  「我剛才查了州工商局的備案目錄。這家大陸木材開發公司」的絕對控股法人,叫理察·米勒。」

  亞瑟停頓了一下,看著拉塞爾的眼睛。

  「理察·米勒是吉姆·考德威爾參議員妻子的親弟弟。換句話說,考德威爾的小舅子。」

  拉塞爾瞬間看懂了這背後的利益鏈條。

  「考德威爾不僅是在替華爾街辦事————」

  拉塞爾咬著牙,聲音里透出冷酷的殺意。

  「他是在利用自己推動的州法律,自己直接在瓜分他選區里那些破產農民的土地!這是赤裸裸的監守自盜!」

  「但如果走州法院的程序,考德威爾有的是辦法拖延。等到塵埃落定,印第安納的土地早就被瓜分乾淨了。」

  「那你的意思是?」拉塞爾緊緊盯著亞瑟。


  亞瑟沒有直接回答。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印著美國國會徽章的空白文件,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中西部農業信託公司註冊在紐約。大陸木材開發公司註冊在印第安納。」

  「他們之間轉移這三千英畝土地的產權合同,包括所有的信函、法律文書、資金匯款憑證,必然是通過美國郵政系統寄送的。」

  亞瑟抬起頭,眼神在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鋒芒。

  「利用跨州郵政系統進行內幕交易和利益輸送,這觸發了一項聯邦重罪,跨州郵件欺詐。」

  拉塞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跨州郵件欺詐。

  這是聯邦司法系統中最具殺傷力的罪名之一。

  只需有欺詐意圖,罪名就可成立。

  一旦被起訴,被告將面臨最高二十年的聯邦監禁,而且不受任何州級豁免權的保護。

  而亞瑟作為聯邦眾議院的特別調查員,只需要一張傳票,就可以讓聯邦的司法機構介入調查。

  亞瑟將那幾張空白的國會傳票推到拉塞爾面前。

  「這就是我們手裡的牌,哈里森主席。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底牌,這是一顆巨號炸彈。」

  拉塞爾看著桌上的那幾張傳票,沉默了很長時間。

  雪茄在他手指間燃燒,灰燼落了一桌,他卻渾然不覺。

  「你打算怎麼用這顆炸彈?直接在聽證會上引爆?當著全州議員和記者的面,把考德威爾送進聯邦監獄?」

  「不。那是最笨的用法。」

  「毀掉一個考德威爾,華爾街明天就能扶植另一個考德威爾。殺了一隻羊,對大局沒有任何意義。」

  亞瑟轉過身,目光與拉塞爾對視。

  「我們要的不是他的命,我們要的是他手裡的選票。」

  拉塞爾皺起眉頭:「你想收買他?用什麼?我們沒有華爾街那麼多錢。」

  「錢是最低級的籌碼。在政治的牌桌上,真正值錢的東西只有兩樣:恐懼,和野心。

  「」

  「考德威爾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他也知道華爾街的錢是有代價的。」

  「但他賭的是,這場遊戲沒人能掀桌。現在,我們要讓他知道,桌子隨時可以被掀翻,而他會是第一個被砸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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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恐懼。」拉塞爾點點頭。

  「那野心呢?」

  「我知道民主黨在推行一項聯邦農業救濟法案」。如果明年中期選舉民主黨拿下更多席位,這項法案就會通過。屆時,會有幾千萬美元的聯邦救濟款流入中西部各州。」

  亞瑟的嘴角微微上揚。

  「考德威爾是印第安納州議會的多數黨領袖。如果他在這個關鍵時刻站到了農民這一邊,他就是保衛印第安納土地的英雄」。」

  「等到救濟款下來,他就是負責分配這筆錢的人。合法的、光明正大的、可以寫進競選GG里的政治資本。」

  「你要用未來的利益,換他現在的背叛。」拉塞爾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這是華盛頓最古老的遊戲規則。」

  「讓他在恐懼中看到希望,他就會像一條被馴服的狗一樣,乖乖地咬我們讓他咬的人。」

  拉塞爾站起身,走到亞瑟面前。

  他伸出一隻寬大的、布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拍在亞瑟的肩膀上,笑了起來。

  「伊莉莎白在電報里說你是個危險的傢伙。她太保守了。你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政治屠夫。」

  亞瑟平靜地接受了這份讚譽。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凌晨2點。

  「離聽證會還有8個小時。我需要在正式開場之前,單獨見考德威爾一面。」

  「我派人去安排。」

  「不用。

  」」

  亞瑟搖了搖頭。

  「這種事,人越少知道越好。我自己去找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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