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密談
第167章 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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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籠罩了河床。
亨利沒有在伏擊點多做停留，確認周圍再無其他眼線後，他命令護衛將兩名俘虜的口已重新封好，捆牢手腳，沿著來時的隱蔽路線撤回黑岩鎮。
兩名俘虜被分開安置在政務廳後院兩間柴房裡，嘴裡塞著布條，手腕和腳踝各捆了兩道麻繩，分別固定在木樁上，確保他們無法互相接觸，也無法自行掙脫。
蘇恩是在後半夜接到的報告。
他披著外衣走進柴房時，亨利正蹲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磨劍，看到他進來，便收了磨石站起身。
「問過了嗎？」
蘇恩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但目光已經徹底清醒。
「第一個開口了，叫格里芬，灰鬃領北境斥候隊的人。」
「第二個嘴硬一些，還沒撬開。」
亨利將格里芬家裡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然後補充了自己觀察到的一些細節*」
「格里芬交代的內容和我們之前在河床周邊觀察到的眼線活動基本吻合，沒有說謊的
痕跡。」
「另外那個嘴硬的俘虜，從他鞋底的粘土和匕首的磨損程度來看，他執行這種監視任務的時間比格里芬更長。至少幹了三四年，是個老手。」
「這種人不那麼容易開口，但一旦開口，知道的東西會比格里芬多得多。」
蘇恩想了想：「先晾著他，讓他自己待一夜，明天早上我去見見他。」
亨利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後半夜的輪值。
第二天清晨，天光剛亮，蘇恩推開關押那名老斥候的柴房門。
男人被綁在靠里的木柱上，蜷縮著身子，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一夜未眠，加上滴水未進，讓他的精神明顯比剛被捕時虛弱了很多。
蘇恩在他對面的木凳上坐了下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和半塊黑麥餅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那人的目光落在那碗水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他沒有開口，也沒有伸手去拿。
「你比你的同伴撐得更久一些，這很好。」
蘇恩開口，語氣平淡。
「不過你應該清楚，你的同伴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你現在扛著不開口，只是在替一個已經拋棄你的人受罪。」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恩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他知道這個方向上走對了。
「你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夜，灰鬃領那邊有人來找你嗎？」
「有人來救你嗎？有人確認你的死活嗎？」
那人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地面上的水碗和蘇恩的臉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次，最終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地像是砂紙摩擦鐵坯，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放我走嗎？」
「不會。」蘇恩的回答乾脆利落。
「但你可以換到一間有窗戶的房間裡，每天有三頓飯不會被綁在柱子上過夜。」
那個人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嘲諷，但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叫維拉克，灰鬃領斥候隊的一個小隊長。」
「格雷在三個月前就開始布局了，不只是礦石，還包括北境邊境幾個領地的物資流動方向。」
「你們凜冬領在蜜酒之鄉的採購行動，兩個月前就已經被他的眼線盯上了。」
蘇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內心卻已掀起了波瀾。
兩個月前呢，恰恰是卡文第一次前往蜜酒之鄉的時間節點，這意味著格雷從一開始就在盯著這條線。
「他讓你們盯到這一步，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僅僅是接到礦石供應，還是有更大的動作呢？」
維拉克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這句話說出來的代價，但最終還是鬆了口。
「我不清楚全貌，但我聽到一個消息，格雷在半個月前派人前往了南境，具體聯繫什麼人我不清楚。」
「但是能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南下，肯定不會是小事。」
南境！
這個詞讓蘇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北境和南境之間的關係一向微妙，兩者之間隔著王都直轄的中部領地和幾塊緩衝地帶，一般情況下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格雷在這個時間節點派人南下，那麼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在拉攏盟友，要麼是在購入某種他自己無法生產的東西。
但無論是哪一種，對凜冬領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派人南下的事，你在灰鬃領內，還跟誰提過？」
維拉克搖了搖頭：「我沒跟任何人提過，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還想多活幾年。」
蘇恩站起身走到柴房門口，回頭看了維拉克一眼。
「你會被轉移到治安隊營房的控制房間裡，待多久，取決於你後續提供的信息的價值。」
維拉克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算是默認了這筆交易。
今天下午，蘇恩在書房裡把卡文和亨利同時叫了過來，將維拉克交代的情況向二人通報了一遍。
亨利的反應很直接：「南境那邊情況，我需要派人去摸一下底。」
卡文的反應則更加謹慎：「派人去南境不是小事，路程遠，耗時長，而且我們的人對
南境的地形和勢力分布都不熟悉。」
「如果要派人，得找一個能在南境站穩腳跟，又不引人注目的身份掩護。」
蘇恩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幅攤開的北境地圖上沉默了很久。
「卡文，你對南境的商路熟悉多少？」
蘇恩的目光從地圖上挪開，落在卡文的身上。
卡文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雖然談不上十分熟悉，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卡文有些疑惑，不明白蘇恩為什麼會提起這一點。
「卡文，那我問你，如果以凜冬領的人員，你挑選一個出去，前往南境，你覺得誰最合適？」
蘇恩這個問題直接將卡文問住了。
卡文認真思索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領主大人，如果要選一個合適的人選前往南境，我會推薦一個人—維洛！」
「維洛？」蘇恩疑惑。
「對，就是商隊裡那個負責管帳和聯絡的年輕人。」
「您可能有印象，他年紀不大，但心思細膩，在蜜酒之鄉那段時間，我和幾家中等商行打交道時都是他經手的帳目往來。」
「而且他有一個很關鍵的優勢，他的口音偏南境中部，只要稍微調整一下措辭習慣，混在南境的中小城鎮裡，幾乎不會被認出是北境這邊的人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