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順藤摸瓜

  第166章 順藤摸瓜

  亨利從灌木叢中站起身,快步向發出信號的位置走去。

  灌木叢後的地面上,一個人被反剪雙手按在碎石堆里,嘴裡塞著一團灰黑色的粗布,正拼命扭動著身體。

  他的左臉頰擦破了一大片皮,血珠還混著泥土糊了半張臉,但那雙外凸的眼睛依舊閃爍著亡命徒特有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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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在那個人身前蹲下,不著急問話,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粗布短褂,腰間掛著一柄鐵製短匕,刀鞘邊緣磨損得很厲害,這是長期使用過的痕跡。

  腳上蹬著一雙舊皮靴,鞋底沾著暗紅色的粘土,這種粘土在黑岩鎮一帶並不多見,倒是灰鬃領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帶很常見。

  亨利伸手拔出那柄匕首,對著最後一絲天光看了看刃口,然後又插回鞘中,隨手擱在自己的腰後。

  一系列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具。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盯著亨利的臉,嘴裡的布團讓他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亨利沒有立刻取下粗布,而是示意兩名護衛將人從地上拖起來,壓到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旁,讓他背靠著石頭坐好。

  這時亨利才伸手扯掉他嘴裡的布團。

  「呸!」

  那人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喘了幾口粗氣,抬起眼皮盯著亨利,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可以裝出來的硬氣:「你們是什麼人?青石峽附近的地方我可都認識,沒見過你們這號!」

  亨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在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將鐵劍橫放在膝蓋上,聲音平靜地像是在聊今晚的晚飯吃什麼。

  「灰鬃領派你來的?格雷的人?」

  那人瞳孔在聽到「格雷」兩個字時收縮了一下。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在暮色尚未完全沉浸的黃昏里被亨利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人偏過頭避開亨利的視線,聲音里的硬氣減弱了幾分。

  他頓了頓,試圖換上一副困惑的語氣:「我就是個路過的採藥人,你們平白無故的綁我做什麼?」

  亨利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在這條官道上蹲了多久了?」

  「是在等人送礦石經過,還是在確認這條路上有沒有凜冬領的巡邏隊?」

  採藥人這三個字被徹底戳破。


  那人沉默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目光在天賜和護衛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亨利也不催促,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對面。

  片刻後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防線鬆動後的疲憊。

  「我說了,你們能放我走嗎?」

  「看你說出來的東西值不值這個價。」亨利的回答沒有給他任何明確的承諾,卻留了一絲模糊的希望。

  那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把身體往石壁上靠了靠,開口了。

  「我叫格里芬,是灰鬃領北境斥候隊的人。」

  「格雷大人,在半個月前就下了命令,讓我們盯死青石峽以北,所有能走礦石的路

  線。

  「不只是這條舊官道,還包括西邊的獵道和東邊的那條繞山的小路,每條路上都安插了人輪班盯著,每天換一次崗。」

  亨利的眉毛微微一沉。

  三條路線全安插了眼線,輪班盯防,每天換崗,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攔截,而是已經運行了一段時間的常態化監視。

  「你們在等什麼樣的礦石?」

  格里芬搖了搖頭:「上面沒有告訴我們具體的品質和數量,只是說凜冬領近期會有一批礦石從北境方向運出來,讓我們盯住所有運礦石的車輛,記一下隊伍的規模,押送人數和行走路線,然後每兩天向駐地的文書館匯報一次。」

  格里芬說完那句話後就閉上了嘴巴,目光落在亨利膝蓋上那柄橫放的鐵劍上,不再開口。

  他交代的信息已經足夠讓他保住一條命了,但再多說,回去就算能活著走出這片河床,也活不過灰鬃領內部的肅清。

  亨利沒有繼續追問,他站起身走到護衛身邊,壓低的聲音交代了幾句,然後回到格里芬的身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今天的任務是什麼時候結束?下一個換崗的人什麼時候到?」

  格里芬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亨利也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這種沉默的壓迫力比任何威脅都更有效,格里芬最終垂下目光。

  「太陽完全落山之後,會有人從南邊來接我的崗。」

  「如果我今晚沒有回去,明天一早就會有一隻搜索隊的沿著這條路線找過來。」

  亨利問:「接崗的有幾個人?走哪條路過來?」

  「一個人,走官道,從南往北。」

  亨利點了點頭,站起身朝著兩名護衛打了個手勢。


  護衛會意,將格里芬從地上拽起來,重新將布團塞回他的嘴裡,壓著他往河床北側的灌木叢深處走去。

  亨利在原地靠在一塊巨石後,目光落在官道南段的盡頭。

  太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的雲層從灰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沉入深灰,夜色正在迅速籠罩這片區域。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官道南段的盡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步伐帶著一種巡邏結束後例行換崗的鬆弛,完全沒有意識到前方的河床已經變成了一張張開的網。

  亨利沒有下令動手,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那人進入河床範圍,他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兩側的緩坡。

  他走到河床中段時放緩了腳步,目光在灌木叢林邊緣掠過,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異常的痕跡。

  但亨利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去判斷。

  一個護衛從灌木叢中撲出,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告就被撲倒在地,口鼻被一隻粗糙的手掌捂住,掙扎了幾下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片刻後,護衛從灌木叢中探出身,朝著亨利方向打了一個手勢。

  第二個活口到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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