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派遣
第168章 派遣
蘇恩聽完卡文的推薦，沒有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在書桌上那盞跳動的油燈上停留了片刻，腦海中快速過濾著有關維洛的記憶片段。
那個年輕人他確實有印象，個頭不高，說話輕聲細語，站在人群里，幾乎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卡文的商隊中，他主要負責帳目和文書的往來，很少直接拋頭露面，這恰恰成為了他最大的優勢。
一個不起眼的帳房夥計，在任何城鎮都不會招來多餘的目光。
「維洛的嘴巴嚴嗎？」
蘇恩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嚴。」卡文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跟了我這些年經過不少敏感的帳目從未出過紕漏，而且他有個習慣，從不主動打聽自己的職責範圍之外的事情，不該問的一句不問，不該說的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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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恩點了點頭，轉向亨利：「你覺得呢？」
亨利沉吟了片刻：「如果只是去摸底，也不主動接觸任何事，只是觀察和記錄，一個
生面孔確實比我們這些在北境已經露過臉的人更合適。」
「但有一點，他得清楚，一旦被發現凜冬領是不會承認他的身份的。」
「這一點我會親自跟他說清楚。」卡文接過話頭。
「如果他自己不願意，我絕不勉強，但如果他願意接下這個任務，我有九成把握，他能把消息帶回來。」
蘇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夜色深沉，黑夜中的燈火在寒風中明滅不定，更遠處的黑松林輪廓已經完全融入黑暗。
片刻的權衡後，他轉身做了決定。
「讓維洛來見我，我要當面和他談。」
卡文應聲退下。
當夜維洛被卡文從住處叫到了政務廳的後院。
這個年輕的帳房夥計顯然沒有預料到會被領主單獨召見，站在書房門口時，手指下意識捻著衣角，但眼神還算鎮定。
蘇恩沒有繞彎子，將灰鬃領可能在南境有所動作的情況，簡明地告訴了維洛，然後直接點名了此次的任務。
「你去南境不需要接觸任何人，不需要打探任何情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沿著灰鬃領商隊可能走的那幾條路線，以普通行商的身份走一趟，記錄你看到的所有異常。」
「比如大規模的兵力調動，非正常的物資囤積，以及任何關於北境話題的異常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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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無論有沒有收穫，你必須返回凜冬領。」
維洛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連站在一旁的卡文都開始有些不安。
但最終這個年輕人抬起頭，聲音平穩地回了一句：「領主大人，我願意去，但我需要一套完整的南境身份文書，以及足夠支撐兩個月活動的費用。」
「文書和費用都會給你備齊，明天一早你從黑岩鎮西門出發，先往南走三天，繞開青石峽，再從東邊繞道南下。」
蘇恩將桌上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皮質公文袋推到維羅面前。
「這裡有你路上需要的通用文書和第一階段的費用，到了蜜酒之鄉之後，剩餘的費用會通過蜜酒之鄉商行的渠道轉給你。」
維洛雙手接過公文袋，沒有打開檢查，只是鄭重地收進懷裡，向蘇一行了一禮，然後跟著卡文退出了房間。
門重新合上，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蘇恩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維洛此行的變數太多，他無法判斷一個年輕的帳房夥計會在南境遭遇什麼，但他很清楚，如果連這一步險棋都不敢下，凜冬領就永遠只能被動挨打。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有全亮，維洛就離開了黑岩鎮。
宋恩沒有去送行，他站在政務廳二樓的窗口邊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斗篷，混在出城的菜農隊伍中，從西門消失在晨霧裡。
卡文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會回來的。」
蘇恩沒有回答，只是將簡報重新合上。
隨後轉身走向書桌，桌面上擺著一份今早剛送到的簡報。
凜冬領方向的日常事務一切正常，鐵匠鋪的武器產量穩步提升，礦場的礦石儲備充足，那個叫伊凡的鍊金學徒還在跟著羅曼老老實實地幹活，目前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一切都像一盤正在緩慢落子的棋局。
格雷在南境密派信使的線索，維洛岩灰色的路徑向南探查，而他們則在北境緊握著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
蘇恩將那份簡報折好收進抽屜里，抬頭看向卡文。
「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回凜冬領，這一次可能要住得更久一些。」
「黑岩鎮這邊的事務暫時由你帶領，麥林負責這兩段碼頭區的工程按計劃推進。」
「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派快馬送信。」
「明白。」卡文躬身領命。
蘇恩的目光越過窗外，掃向鎮中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碼頭區的工程進度，你每隔五天派人送一次簡報到凜冬領，不需要太詳細，只記關鍵節點的完成情況就行。」
「如果科爾曼那邊有新的動向，或者商行的人提出協議之外的額外要求，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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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點頭應下，又追問了一句：「治安隊的指揮權也暫時移交給麥林嗎？」
「麥林負責日常訓練和鎮內的巡邏，但遇到需要動物的情況，讓他先穩住局面，不要貿然出擊，等我指令。」
蘇恩走到桌邊，將早上剛收到的那份凜冬領簡報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才將其折好收入懷中。
「還有一件事。」
卡文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維洛離開之後，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在蜜酒之鄉那幾天的活動軌跡。」
「他在那邊曾經無意中透露過，自己懂一些藥劑配置技術，那是在跟鐵騎鋪子隔壁的一位草藥商人閒聊時順口提的，我當時沒有在意，但現在想想，如果有人順著這條線查到他身上，他身份可能就兜不住了。」
蘇恩的眉頭微微一皺。
維洛懂藥劑配置，這件事他並不知情，卡文之前也沒有提到過。
這倒不是卡文有意隱瞞，而是維羅平時實在太不起眼了，就連他跟了多年的卡文都未必能記住他每一句閒聊的內容。
「他在蜜酒之鄉用過真名嗎？」
「沒有，他對外一直都是用的化名，叫埃德溫，說是以前在南境跑短途時用過的舊身份，有對應的行程憑證，經得起一般的盤查。」
蘇恩稍微鬆了口氣，有備用的身份憑證，至少能應對常規級別的核查。
但如果灰鬃領在南境的情報網真的已經能夠篩查藥劑相關從業者，這趟行程的風險就會成倍增加。
「這件事你記在心裡就好，不必專門派人去提醒他。」
「維洛既然能跟你跑這麼多年的商路，應該知道什麼話在什麼場合能說，什麼場合不能說。」
「我們如果額外派人去提醒，反而容易暴露他的行蹤。」
卡文應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第二天清晨，蘇恩便離開了黑岩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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