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蛛絲馬跡
第163章 蛛絲馬跡
卡文的手指從桌面上移開，那隻粗糙的鐵扣形狀，仿佛還殘留在空氣里。
蘇恩的目光落在那隻看不見的輪廓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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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頭印記，鋼牙被俘，克羅也死了，黑岩鎮的狼頭旗幟被扯下來燒成了灰。
他本以為這個標記已經和那些埋在鎮外的土坑一起，被北方的風雪永遠掩蓋了。
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那枚鐵扣，你確定和黑岩鎮那批人的一模一樣？」
蘇恩問道。
卡文點了點頭：「確定，我在黑岩鎮與那些人有過接觸，狼頭印記那批人用的鐵扣不是統一打造的，每一枚都是自己手工敲出來的，所以形狀都有細微的差別。」
「但正因為是手工敲的，那種粗糙的敲痕反而成了辨認的特徵。」
「青石峽那個盤查的人腰上掛的鐵扣敲痕的風格和黑岩鎮那批如出一轍，絕對是同一批工匠打的。」
蘇恩聽到這些，陷入沉思中。
同一批工匠打的鐵扣出現在距離黑岩鎮數百里外的青石峽，帶在一群來歷不明的盤查
者身上。
這意味著狼頭印記的勢力範圍遠比他之前判斷的要大得多。
鋼牙和克羅在黑岩鎮的人馬可能只是這支勢力伸向北境東線的一隻觸手。
觸手被斬斷了，但本體還在。
「盤查的人有沒有問起凜冬領或黑岩鎮？」
卡文回憶了一會兒，語氣篤定：「沒有直接提，他們盤問的內容翻來覆去就幾樣：從哪來往哪去？車上裝的是什麼？有沒有看到帶礦石的商隊。」
「對領地的名字一概不問，好像根本不關心我們是哪方勢力的人。」
蘇恩的眉頭微微收攏，不問領地歸屬，只盯礦石。
這些人的目的明確得幾乎偏執，而且他們的信息渠道至少知道凜冬領在大量採購礦石。
採購記錄是通過蜜酒之鄉商行走的，商行內部的帳目，按理說不會輕易外泄。
除非有人一開始就在盯著蜜酒之鄉商行和凜冬領之間的每一筆交易。
書房裡的空氣也凝滯了片刻。
蘇恩的手指停在了桌沿，他的目光落在卡文的臉上，但視線焦點卻似乎穿透了卡文，落在更遠處某個正在緩緩浮現的輪廓上。
「你剛才說那些盤查的人對你的身份和來處一概不問，指定礦石？」
蘇恩開口，語氣平緩。
卡文點頭確認：「是的，我當時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應付他們盤問領地和貨主的身份。」
「但他們根本沒有往那個方向問，只是關心車上有沒有礦石，從哪個方向來。」
「我說是給南邊的一個鐵匠送布匹和藥材的，領頭的人看了幾眼車上的貨包，揮手就放行了。」
「他們沒有搜查你的貨物？」蘇恩有些驚訝。
「搜查了，但他們只翻開了裝糧食和布匹的車，裝藥材的那幾輛只是用刀尖扎了幾袋，看了一眼流出來的東西就走了。」
「礦石那輛車因為走在隊伍最後面，而且上面蓋著幾層舊獸皮和稻草，看起來像是拉廢料的車，他們連碰都沒有碰。」
蘇恩的左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那些盤查者的目標明確得近乎偏執，只找礦石，對其他貨物毫無興趣。
這種精準的攔截行動，說明他們掌握的信息至少包括凜冬領近期在大量採購礦石這個事實。
而現在凜冬領的礦石採購渠道主要是蜜酒之鄉商行。
如果這個信息是從商行內部泄露出去的，那問題就不只是狼頭印記殘部的活動範圍超出了預期，還意味著凜冬領和商行之間的交易已經被人盯上了！
「卡文，你在蜜酒之鄉的時候，有沒有跟商行以外的人提到過凜冬領採購礦石的事情？」
蘇恩將問題轉向另一個更具體更敏感的方向。
卡文沉默了幾秒，回憶自己在這趟行程里的每一段對話。
跑長途的商人最清楚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對外人說，他向來很注意這一點。
「我沒有直接提過凜冬領的名字。」
「在蜜酒之鄉，我和那家鐵器鋪子的店主談供貨的時候，用的是一家虛構商行的名義啊，收貨地址寫的是蜜酒之鄉本地的一個貨站，不是直接發往黑岩鎮或凜冬領。」
卡文回答得很快，顯然這些細節在他的心裡經過了好幾遍。
「但有一件事，我在蜜酒之鄉的時候留意過。」
「我在那家鐵器鋪子附近轉了兩天，發現街道上多了一些生面孔，這些人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是路過的商旅，他們整天泡在附近的酒館裡，既不喝酒，也不談生意，只是坐在角落裡盯著街道上的行人。」
卡文頓了頓，隨即又說道：「我當時以為他們是當地某個商會的眼線，沒有太在意。」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批人的站姿和走路的姿態，和我在青石峽遇到的那批盤查者很像，都是受過訓練的，但刻意收斂了軍人氣質。」
蘇恩的身形一頓，如果卡文的判斷準確，那麼他一直在迴避的一個猜測就不得不被證實了。
從凜冬領拿下黑岩鎮的那一刻，凜冬領和凜冬領周邊就已經被某個或多個勢力納入視野了。
而且對方的觸手伸得很深，深到能夠追蹤蜜酒之鄉商行的交易動向。
但為什麼要盯著礦石？
凜冬領生產的武器和工具沒有大批流入市場，對外流通的鐵器數量有限。
對方不會因為凜冬領囤了百十根矛頭和些許武器就大動干戈。
除非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凜冬領眼下囤積的這點物資，而是凜冬領正在開發的某個更大的東西。
礦脈？！
蘇恩的目光一凝，礦脈的位置雖然僅限少數人知曉，但如果有人從礦石交易的規模和頻率倒推，很容易就能估算出凜冬領的礦石產量遠遠超出了一個邊陲小鎮正常的需求量。
再結合凜冬領近期在黑岩寨的軍事行動，判斷出凜冬領正在大規模擴軍備戰，幾平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且一旦對方意識到凜冬領的擴軍速度遠超正常領地的承受能力，必然會把目光投向凜冬領的礦脈。
凜冬領的礦脈不只是一座普通的赤鐵礦。
那礦脈的品質和規模都遠超標準，而且它緊鄰著逐風者遺蹟的區域，地下極有可能還埋藏著更深層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